许豫和听懂了,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痕迹,不仅没感到羞愧,反而还用手扒拉下,像是在炫耀一样。
“这可是我的勋章,好不容易才留下来的。”
“你要不要,我帮你找人?”
许豫和冲他神秘地眨了下眼,‘找人’这两个词在他嘴里有两个意思,就看纪亓一想要哪个。
纪亓一不愿意再跟他继续讨论这个话题,转身钻进了车里。
直到孤儿院里所有孩子都睡下了,李幼园才从外面风尘仆仆地回来。看到等在办公室里的许愿,又惊又喜。
李幼园提起这么晚才回来是因为刚结束一个拉资助的饭局。许愿闻到她身上浓浓的酒味,起身倒了杯热水递到她手里。
李幼园将水放到一边,拍拍他的手背,强忍着疲惫仔仔细细看了看许愿。良久,才说:“你胖了。”
许愿没否认。别墅里的阿姨做饭很好吃,半个月都不重样,比自己以前下班后胡乱吃点儿强太多了。
鉴于太晚了,两人没聊多久。离开前,李幼园不放心地多问了一句。
“许愿,你实话告诉我,半年前那五百万究竟是怎么来的?”
今天在饭局上她听到了一些事情,即使是捕风捉影。
许愿不知道院长妈妈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件事,好在他心理素质过强,脸上没什么波动,将之前的说法精细加工后又说了一遍。
李幼园眉心拢着,似乎有些不信,但也没再问。
“我知道了,快回去休息吧,你的房间还给你留着。”
许愿提着心点了下头。
差不多‘纪家大少爷归国’的消息传遍长洲市一周后,纪亓一被叫回了老宅。
大厅里零零散散地坐着人,纪亓一目不斜视地掠过他们,来到纪廉倡书房。
纪廉倡正在练书法,听到人进来,头也没抬,直到最后一个‘狼’字写完,这才将毛笔交给一旁的管家。
管家放下笔,又拿起一旁的拐杖递给纪廉倡,然后搀扶着他绕过书桌,坐到一旁的黄花梨椅上。
茶台上早已布置好了茶水,纪亓一在纪老爷子对面坐下。
管家在两人面前放下一杯茶后便退了出去。
“离婚的事情,我已经让周杰去处理了。”
纪廉倡端起茶,抿了一口。
“车祸的事情我找人调查过,许家小子应该也跟你说了。别去找你父亲麻烦。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你们毕竟是亲父子,事情做得太绝,对你没什么好处。”
纪亓一坐得笔直,“我不需要他给我什么好处,想要的,我自己会拿。”
纪廉倡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浑浊的眼球转动,面前的人跟一年前相比,瘦了很多。都有点儿不像他那个大儿子了,倒像是……纪廉倡立马打住,沉下脸,警告:
“什么混话!你当他这些年都是白混的?”
“夫妻尚没有隔夜仇,你们父子有些事情终究还是要说清楚。一天到晚拿‘他不是我父亲’这件事说话,明摆着是想让其他人看我们纪家笑话。”
纪亓一喝了口茶。
纪廉倡审问他:“盛典什么情况?”
纪亓一不慌不忙放下杯子,“没什么情况。”
纪廉倡冷哼了声,敲了敲拐杖。在他的眼里,纪亓一只不过是因为唐淼的事情对纪永昌拉不下脸来。
一个Omega而已,有什么值得惋惜的?
但纪廉倡深信,纪亓一身体流着的是纪家的血,纵使现在再怎么执拗、执迷不悟,那都只是一时的。
血缘这种东西,是最直接最客观最不可改变的。
下了楼梯,再次来到大厅,几道不入耳的话语落尽他的耳里。
“怎么就醒了呢!”
“还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这人一醒,以后纪家又要鸡犬不宁了。”
对于这些嚼来嚼去的话术纪亓一充耳不闻,长腿一迈就要往大门口走。结果迎面就撞见几个人。
纪亓一目不斜视,脚下没停。
“不会叫人了?”纪永昌夹杂着不悦,尤其是在外人面前。
纪亓一停下,看着他的脸,双手插兜,微微挑眉:“这么多年都没叫过了,现在找什么存在感?”
说这话时,纪亓一故意看了眼他身边那个Omega,有些印象,是爷爷某个首长朋友的孙女。小时候见过几次,但那时候他脑子全都是如何杀死纪永昌,自然对纪永昌介绍的这个Omega没什么好印象。
当然,现在也是。
“好久不见,亓一,我是夏江仪,我们小时候见过的。”见气氛僵硬,夏江仪插话。
眼前的Alpha比印象里更加的英俊潇洒,一身Kiton的西装将他矜贵和散漫的气质衬托的淋漓尽致,胸前的香奈儿1932臻品珠宝系列的胸针又锦上添花。虽然这种精致的穿搭放在秀场或者重要的晚宴上会更合适,但在眼下的这种场合,面前的纪亓一却很好地撑住了。
纪亓一冷漠地看着她,猜到她今天到这里来的目的,只觉得很烦:
“叫这么亲切,是想当我后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