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东西,你怎么说话的?人家小夏刚从国外回来,专门来看你爷爷。”
纪永昌急忙呵斥,一张上了年纪的脸铁青。骂完纪亓一,又转头跟夏江仪道歉、解释。与他一番大惊小怪相比,夏江仪倒是镇定的多,没有怒气,就连尴尬和窘迫也不多。
也难怪爷爷和纪永昌不等成年就暗中撮合他们,就这气度和胸襟,同龄人中没几个人能有。
这让纪亓一重新打量起她。
夏江仪长倒是不差,放在一堆Omega中都属于亮眼的那种。当然,这些都是单从脸来说。
如果联系全身的话……纪亓一扫了眼她的穿搭,水墨款半露肩长裙,搭配银质珠串腰链,细节处装饰着珍珠的精致的蕾丝,整个轻盈又优雅,很符合她的气质。
纪亓一皱眉深吸了一口气。
这套裙子是Chanel春夏的秀款,主打一个自然和技术的混合。虽然采用了棉、丝和亚麻等天然纤维的使用,以及氯丁橡胶和尼龙等高科技材料,但…这是前年的款式。
夏江仪她爷爷不是西部战区的司令员吗?怎么,到现在都还看不上她Omega的身份?
好歹她现在也是夏家唯一的子嗣,唯一的儿子都死了,难不成还想自己老当益壮一把,创造个奇迹出来?
说起奇迹,纪亓一别过眼,想起被他忽视的某人。
对上纪永昌一双赤红的眼,腔调端得散漫。
“我怎么说话?呵,这么多年我不都是这么说的话吗?既然是拜访爷爷,那往我面前带什么?我是纪家的安检机?”
纪亓一冷着表情看他,转身就走。刚走几步,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小亓”
在纪家,会这种称呼他的就只有他的叔叔,纪节。
纪亓一没停,眼看着就要出大门了,余光里那个高大的身影直接横跨一步到他面前,不容拒绝。
眼前人的面容略显疲态,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少痕迹。明明比纪永昌小几岁,但如今看起来他却像是大哥。
纪亓一没拿正眼看他。
“小纪,我们聊聊?”
纪节伸出去的手又收回,他知道纪亓一不喜欢他,平日里都可以保持着距离。
“关于盛典最近的事情。”
纪亓一没说话,但也没离开。
“我们过去聊聊?”纪节压低声音,显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但纪亓一双手插兜,轻歪着头,俨然一副不愿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位好叔叔。
他这位好叔叔不仅给他换药让他躺了一年半,甚至还在这一年半里买了不少盛典的股份,比纪永昌都还要多。
纪亓一觉得自己现在还能好好站在这里听他说话,完全是因为他妈妈葬礼的时候,他是纪家唯一一个到场的人,且还是第一个。
纪节扫了眼一旁客厅里正在竖起耳朵听他们说话的人,沉默片刻,说:
“盛典现在的情况你想必比我清楚,但目前也还没到绝境,加上我手上的股份,盛典依旧还在你手里。”
纪亓一凝眉,有些听不懂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过段时间,我会把股份转让合同交给周杰。在此之前,你必须立马成立一个内部调查团队,对浑水公司的所指控进行深入调查,并对外公开结果。此外,开除李政庭,这个人……有问题。”
李政庭是盛典的职业经理人,在进入盛典之前,辗转各大饮品公司,成绩斐然。但纪亓一当初花了大价钱挖他来盛典并不是因为他的能力,而是他和纪永昌的关系。
但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很隐秘,他也是偶然得知的。听到纪节说李政庭有问题,纪亓一终于开口:“有什么问题?”
在纪家所有人眼里,他纪亓一就是个不学无术、成天花天酒地,还时不时发疯的颠公。从他一开始拿到爷爷给的“创业基金”成立盛典后,就没人相信盛典会开得起来。就算后面开起来了,他们也都把这功劳归结于李政庭。
纪节也同样认为。在他眼里,即使盛典不仅上市成功,在饮品界占据一方,但身为老板的纪亓一依旧是象牙塔里的公子哥。
李政庭在壮大盛典的同时,也在慢慢网络人心。盛典发展到如今这种地步,要想得以继续扩大半途,就必须内部治理优化,做出战略调整。
而只会纸上谈兵的纪亓一就会成为他们追逐利益的最大阻碍。
但李振庭的事情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说的清楚的,纪节继续之前那个话题。像个谋士,从产品创新、数字化运营到资本支持几大方面出谋划策。
纪亓一听得只会觉得他不怀好意。
耐心即将耗尽。
“你要回来住吗?”
似乎察觉到纪亓一的情绪,纪节赶在他离开前问了一句。
纪亓一看他,语气冷静,话说一半藏一半:
“回来方便你继续?”继续下药?
纪节神色尬了下,没接话茬,只是嘱咐他在外注意安全,少喝点儿酒,少去那些鱼龙混杂的场所。
又是这种不清不明地关心话。
纪亓一心被顶着,烦躁的同时依旧像往常一样左耳听右耳出,权当他没说过。
刚出了大门,司机拉开车门,半个身子钻进去了,有人突然戳了他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