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结束后,许愿除了去市局上班,每周五还要去刑事科学技术学院代课。
因为是周五,办公室里有些老师上完课就直接走了,算上他,零星还剩下三个。
见他进来,其他两个老师客套了几句。看到他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都感到惊讶。浅浅满足了他们的好奇心后,许愿转移话题,问其中一个老师:
“李老师,边朔这个学生是请假了吗?今天没来,我也没收到他的请假条。”
对边朔他是有印象的,虽然独来独往,但学习用功,从大一开始就是专业第一。很少有请假的时候,像这次一连两周都不来,着实有些反常。
李老师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不咸不淡回道:“他啊?好像是家里出点儿事,着急用钱,在外打了几份工,上次被教务处警告过,就办理了休学。”
休学?许愿有些意外,但也没说什么。休学总比退学好,以边朔的学习能力,想要追上其他人的进度不算困难。
收拾好包后,许愿跟办公室里剩下两位晚上还有课的老师道别后,便往外走。
“基本情况就是这些,你要是还想知道他的身份证号、银行卡密码、生物识别信息,那我就没法了,我还想在外面多潇洒几年,暂不考虑吃牢饭。”
许豫和看了眼后视镜,坐在他斜后侧的人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像个心智未熟的小孩一样儿,在车窗上玩起了抓影子的游戏。
还是路边的树影子。
这是躺了一年半,直接把他兄弟的智商躺没了?许豫和在心里嘀咕。
前方的黄灯闪烁了几下,里面变成了红灯。
趁着这一分多钟,许豫和将副驾驶上的文件袋递给后面的人。
纪亓一接过,粗略看了几眼。
“原本替你冲喜是陆家的儿子,叫陆乐安,跟他是同母异父的兄弟。陆家什么德行你是知道的,舍不得亲儿子,但又想要项目,就想到了这个扔在外面十几年不管不顾的。结果,嘿,跟你匹配度比和亲儿子的都要高。”
许豫和喝了口水,见前面车开始慢慢蠕动,扭直身体,跟紧前车:“至于他为什么会答应,我刚刚也说了。陆家给他的五百万,以及你们家给他的五百万,他全都一分不差地打给了孤儿院,自己愣是一个子儿都没留。”
“也不知道是仁慈还是圣母心。”
许豫和感叹一句。白白将自己五年时光和一个半死不活的人捆绑在一起,还一分钱都没拿,不是傻就是蠢。
鉴于现在摸不准纪亓一对那个从天而降的‘妻子’的态度,到了嘴边的词换成了稍微文雅点儿的。
“如果非要说不对劲的话,那就是他现在的工作。他是北华大学建校以来法医系第一个毕业的omega,毕业后就直接进了市局工作。市局你肯定很熟悉,里面不是Alpha就是Beta,而且历年来从不招omega,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进去的。”
说完,许豫和偷瞄了眼纪亓一的脸色。
纪亓一放下手里的资料,俊逸的脸庞映在车窗上,轻飘飘地。
车内安静了一段时间后。
“你好像对他挺感兴趣的。”许豫和一句试探。
纪亓一抬眸,幽黑的眸子直穿许豫和的椅背。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许豫和轻笑了下,正想说什么时候,余光里瞄到什么,便朝前伸长脖子,从副驾驶的窗户看出去。
许豫和眯了眯眼,嘴角勾起,将车速降下来,以一种吃瓜的口吻说:“纪梵希,你看外面那个在大学门口樱花树下,跟一个相貌堂堂的Alpha拉拉扯扯、你拥我抱、暧昧不清,穿着格子衬衫的omega像不像你家那位?”
‘你家那位’四个字让纪亓一眉头皱了下,他微微转头,远远就看到Omega跟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在说话。
“眼睛有问题就去医院。”
许豫和也不恼,将车稳稳停在路边,火上浇油一把。
“樱花树下站谁都美,粗狂的Alpha,俊美的omega,想想都带感。哎,也是奇怪了,怎么就没人想过在樱花树下放一张床呢?”
许豫和看向脸色越来越接近那个Alpha肤色的纪亓一,化为诗人:“头顶樱花,身下人妻,他夫遥望,心焦如焚。”
“你觉得这诗怎么样?”
纪亓一剜了他一眼:“你哥最近在家了?”
“互相伤害,这可就没意思了。”
许豫和呵呵一笑。
不知道那个Alpha说了些什么,两人远远看见许愿脸色大变,想要走,却又被对面的人拉住胳膊,上半身直接压了下去。
突然,Alpha一个单膝下跪,紧接着,另一条也跪下了,弓着背几秒后,捂着肚子呻吟似地跪伏在地上。
“嘿,他还挺厉……”许豫和回头,意外看到某人的手已经放到了车门拉手。
死装。
许愿连忙拎着电脑包小跑几步,刚到马路边,原本停在前方的一辆深蓝色的车突然一个急后退,直逼他面前。
许愿往后警惕地踉跄几步,。
车窗缓缓降下来,一张艳丽的脸。
“上车,我送你。”
拒绝地话到了嘴边,在看到身后的人爬起来的那刻,又咽了回去。
许愿点了下头,去拉副驾驶的把手。
拉不动。
许愿:?
“哒——”
后方响了下。
许愿便拉开后车门,来不及去看里面是否还有其他人,一屁股坐进去,等关上门的时候,才看到旁边还有个带着黑色口罩的男人。
男人打了发胶的头发却乱糟糟,根根硬挺地垂在眉眼间。
许愿顿了下,眨眨眼,然后慢慢地将电脑包放到腿上,坐地板正,像是要拍证件照一样。
“地址”许豫和问。
不容忽视地存在感让许愿吞咽了下,讪讪道:“我…我在前面下车就行。”
“前面是哪儿?总得给个具体地址吧?”
许愿瞥了眼身侧的人。
一身深蓝色双排扣西装,没有打领带,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
“前面的地铁站。”许愿收回视线,支支吾吾说。
“好”许豫和应了声。
许愿又微微瞥了一眼。
搭在腿上的手有些过于细和白,如同一张白纸,缺乏生气。手腕上戴着一块Richard Mille的手表,银色复杂化的机械表盘又衬得有些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