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如同雾气弥漫,所有的一切都锁在云雾之中,无边无垠。亮白的雾气散去,一张从未见过的面孔出现在视野里。
肤色白皙,微卷的头发被风吹的扬起,清秀的五官中带着一抹俊俏,看过来的目光里纯得不含一丝杂质、俗念。
身上的短袖宽大,被风灌起,鼓鼓囊囊,像个一下秒就要飞走的气球。
纪亓一立马屏息,纹丝不动,仿佛这样就能抓住。
这跟他想象的不一样。
还意外的高。
许愿弯腰在纪亓一眼前挥了挥手,眼球并没有随着他的动作而有转动,心里舒了一口气。站直,对着被吓远的纪轩说。
“这是无动性缄默症,属于正常情况。”
纪轩试探性地往前一步,伸长脖子,小心翼翼。
“也就是还没醒,对吗?”
自从被关进棺材后,他对他这个堂哥的恶劣性就有了更为深层的认知。但对于这个认知,许愿始终油盐不进,无论这几天他怎么举例子,许愿总是能从奇怪的角度颠覆他对纪亓一的印象。
但他并不觉得许愿是圣母,只是因为他太善良了。
许愿点头,叶雨真也学着刚刚许愿的方式,在纪亓一眼前挥了挥手,又好奇地摸了下他的脸。
“我还是第一次摸纪亓一诶,原来是这种手感。”
叶雨真带着兴奋,没忍住又摸了几下。
没变成植物人以前的纪亓一,她想要靠近都难,现在不仅能摸到,还能任由她拿捏,眼睛亮得惊人,整个人都焕发出异样的光彩
“许愿,你也来摸摸。”
说完,叶雨真强制拽着他的手碰了下纪亓一的鼻尖。
“摸到就是赚到,你都不知道外面那些omega为了能碰到他,都使出了什么奇葩招数。佯装摔倒、借酒装醉,反正什么都有。”
触碰的瞬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许愿反倒是注意到了他的鼻梁,很挺。
一霎那,脑海里突然想起什么。
鼻子越挺,那里越大,好像是有点儿关系。
就在他思考的瞬间,叶雨真再次朝着纪亓一伸出手,只是还没等碰到,纪轩直接冲过来。对纪亓一的恐惧深入骨髓,他绕到许愿身后,隔着人抓起那只咸猪手,放言:“再摸,把你手砍了。”
叶雨真翻了个白眼,用力一把挣脱开,不屑地扭了扭手腕:“等我住进来,我不仅要摸,我还要睡呢!”
“到那时候啊”叶雨真语调高了八度,下巴抬起,手指一下一下戳着纪轩的心口:“你就要喊我表嫂了!
心口被戳地很痛,纪轩绷紧唇角,一动不动地盯着叶雨真。
看到那张耀武扬威的脸在眼前晃来晃去,他突然有些后悔刚刚帮她说话了。
他跟叶雨真就像是水与火,天生不和。但同时,也互不可缺。一想到眼前这样耀武扬威、小人得志的脸和一拍一那张死人脸同时出现,愤恨之外,莫名有种怅然。
被丢下的怅然。
俶尔,再次抓住那只手。
“松开,你弄疼我了。”叶雨真娇声说。
纪轩不管不顾,抓着她往外走:“目的已达到,你可以走了。”
“管家,备车,送叶大小姐回去!”
两人的声音渐渐在客厅里远去。
许愿再次低头看了眼纪亓一,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跟他在名人堂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只不过现实里看到的比照片上的更有冲击力。
眼睫分明,眸色似点漆。嵌在整张英俊的脸上,画龙点睛让纪亓一这个人彻底活过来的同时.....也多了一丝淫邪之气。
望进他眼睛里,就像是站在陡峭崎岖的悬崖上往下看——被吸引住,叫你不反抗,又警告你不要盯着看,以至于桎梏两际,丧失理智,到最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要盯着看。
种满蔷薇的花园里,鸦雀无声。
“许愿”
将人赶走后的纪轩站在花园入口,喊道。
许愿心头猛地一沉,回过神,才发觉自己已经盯着看很久了,久到左腿微微发麻,有些站不住。他按揉了下小腿肌肉,一瘸一拐地朝着纪轩走过去。
“你腿怎么了?”
“没事儿,站太久了。”
......
花园重归于安静,清风几许,掀起纪亓一腿上的薄毯一角。
纪亓一慢慢抬手,眉头紧紧皱起,用手背蹭了蹭刚刚被叶雨真摸过的地方。
晚上,许愿刚洗完澡,就听见有人敲门。他以为是隔壁的纪轩,打开门,却意外看见一张陌生的脸孔。
漂亮、风情,每一寸肌肤都散发着妖魅的光泽。
“你是纪亓一的护工?我叫许豫和,他的朋友。”
来人说,眉眼含笑,带着几分柔情。
许愿楞了几秒,许豫和笑着指了指里面床上的纪亓一,真诚又浮夸。
“我能进去看看他吗?我刚刚做了个特别可怕的梦,梦见他前脚和我打完麻将,后脚就被一辆车撞死了。半夜过来,给你添麻烦了。”
许愿眨眨眼,迅速回神,侧过身让他进来。
许豫和朝床上的人探了探头,换上一副心事重重的表情,转身对跟着他的许愿说:“我可以单独跟他待一会儿吗?想跟他说说心里话。”
既然能进来,那想必也不会是什么坏人。许愿点了下头,出去的同时还不忘贴心地关上门。
几乎是瞬间,床上的人睁开眼。
许豫和急忙伸手去扶他,生怕他因为一个起床动作就碎的一干二净。但又意识到纪亓一不喜欢别人随便碰他,手也只是虚空了下,一整套下来,也不知道自己在忙些什么。
许豫和一屁股坐在陪护椅上,翘着二郎腿,连啧了几声。
“小时候城隍庙那个大师说你命硬我还不信,现在我是信的五体投地了。要不是大师已经不在了,你高低得给他封个大红包。”
纪亓一没说话,不是因为不想说,而是因为长时间没运动,身上大部分肌肉萎缩,光是坐起来,就耗了他大半的力气。
“哦对了,刚刚那个是你的护工吗?长的还挺可爱,不过,他怎么在你房间洗澡?”
纪亓一深深看了他一眼,一年半没见,眼前这人竟然跟以前一点儿没变。
“你怎么不说话?不能说了?老天终于开眼了啊!”许豫和惊呼。
“给你的舌头放会儿假会死吗?”
声音有气无力,略带沙哑,像是喊了一口沙子。
许豫和起身倒了杯水给他,勾唇着看他:“这个问题的答案,你好像比我更有发言权。”
“……”
纪亓一接过:“公司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