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开是刑事科的队长,也是个暴脾气。
那人诶了声,想起什么,“他也是北华大学的,好像比你大两届,是你学长。”
说完,看着许愿,像是在求证。
听到纪亓一三个字,许愿在脑海里搜索一圈,最后略带歉意说:“没什么印象。”
“没印象也没关系,反正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听说他一年半前出了车祸,还挺严重的,住了几个月的ICU后就出国了,该不会是...没抢救过来,放出来掩人耳目的吧。”另一人猜测。
许愿听着,有些心不在焉,至于后面他们说了什么,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休息时间快要结束了,几人纷纷散开,只剩下许愿和耶子实。他们法医没那么忙,耶子实见他出神,用肩膀轻轻撞了下。
“想什么呢?”
许愿回过神,摇了下头,耶子实也没再多问。下午下班收拾东西的时候,突然想起:“你是不是请了几天假?”
“三天。”
“去干嘛?身体出问题了?”
许愿孤儿院出身,无父无母,除了他、林凑,还有骆局,身边也没什么其他好友,还是个工作狂,一下子请了这么长的时间,太反常了。
“去中光区办点儿事。”
许愿将水杯装进包里,他不擅长撒谎,还是对好友,说的很模糊。
耶子实拎着包,依靠在桌沿,头轻轻歪着,若有所思地看着正在收拾包的人。
过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说:“办|证啊?”
手里的保温杯猝不及防地从手里掉在了桌面上,在安静的办公室内发出一声清脆又刺耳的声音,连带着隔壁桌上的小镜子都晃动了下,一双失措的眸子咻地闪过。
许愿紧张的吞咽了下,回头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的?”
耶子实挑眉,觉得他有点儿奇怪,继续说:“我又不瞎,你今天中午一整个心不在焉,愣地就像根木头一样。”
“......”
许愿垂下眸,眉心微蹙。
有这么明显吗?
耶子实见他耷拉着脸,嘴唇都快咬出血了,越发觉得奇怪。
中光区虽属于郊区,但那里有民政局和房产管理局,前者直接Pass,至于后者....前几个月确实听许愿提起过,想向银行贷款将现在住的那套房子买下来。
“不就是办个房产证吗?你怎么一整个人都万念俱灰了。”
啊?
听到‘房产证’三个字,许愿微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带着心虚与窃喜:“没有啊,我这是开心。”
说完,便着找了个借口急忙慌地拉着耶子实往外走。
下班后,许愿走到对街。不一会儿,中午那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他面前。
许愿纠结了下,最终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
车内气氛沉闷,许愿透过后视镜瞄了眼。
想要张嘴说些什么,可当看到王晶晶面若冰霜地回瞪着他的时候,声音卡在了喉管里。
于是闭上嘴,目视前方。
一个小时后,许愿跟在王晶晶身后,走进一家疗养院。
进了房间后,他一眼就看到床上的人。
四十多岁,面如盘,身如团,直挺挺地躺着,跟他解剖室里的尸体差不多。
唯一不同的是,这个人还没死,只是成了植物人。
“过来”王晶晶面色不善地命令。
许愿走过去,站在一个西装革履的人面前。那人是个Beta,气质柔和。被打量了会儿,许愿听到他有些不悦地说:“他不是陆乐安。”
王晶晶赔笑:“他也是我的儿子,生辰八字跟王总也合适。资料我也带来了,您先看看。”
说着,王晶晶递给他一叠文件。
“他叫许愿,华大法医系毕业的,目前在市局工作,会照顾人,比乐安更合适。”
周杰皱了下眉头,翻看着手里的资料,看完,又抬头审视许愿。最后,什么也没说,让王晶晶带着他出去等着。
等了足足快两个小时,就在王晶晶快要将怒火牵扯到他身上的时候,门打开了。
“你可以走了,项目的事,到时候会有人跟陆家对接。”
说完,周杰示意许愿进来。
“你先进去。”
许愿迟疑了下,慢慢往里走的同时,身后穿来王晶晶的讨笑与阿谀奉承。做作的尖锐笑声刺破他的耳膜,他像颗微不足道的小石子,随便扔到火坑里,不会让火烧的更旺,也不会熄灭,只是起到一个‘牺牲品’的作用。
许愿低下头,眸光微暗,眼底染上抹自嘲,仅存留的一点儿爱的奢求,在此时化为乌有,沉入冰冷的房间里。
穿过玄关,余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抬起头。原本躺在床上的男人此时正端坐在沙发上,手边散落了一堆文件,嘴里叼着未点燃的烟,旁边的传真机还在不断地往外吐露着有关自己的资料。
锐利的眼神落在他身上,面无表情,仿佛在看一件货不对等的商品。男人身体后仰,问:
“听说过纪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