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杰:我到楼下了。]
看到周杰发来的消息,许愿匆匆换上昨天收到的白色西装穿上。下了楼,一眼就瞅见那辆黑色的保时捷。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四周。
他住的这个地方叫保嘉园,听起来像是个小区,但实际上连个小区门都没有,更别说保安了。就是几栋老居民楼组成,外表斑驳,墙皮也不知道掉了多少层,不少地方都露出了里面的钢筋。
楼与楼之间全是肮脏的小巷子,没有灯,也没有排水系统,一旦下雨,就会形成积水。
再加上楼间距小,楼层又高,太阳照不进来,下雨后的恶臭像是十几年腐尸的味道。一脚踩进去,有时候还能感受到什么东西在蠕动。
因此,一二楼基本不住人,也没法住人。
楼层越低,价格越便宜
他住8栋8层。
四月末的早上七点,天已经大亮,但整个保嘉园如同被上帝遗忘,昏暗、萧条、安静,空气中带着常年潮湿的湿腥臭味。
许愿头一次庆幸保嘉园没有路灯,没有将车身完全照亮。不然,要是让谁看到他上了一辆豪车,就足够死气沉沉的保嘉园热闹一阵子了。
许愿敲了敲车窗,后车车锁‘哒’了下。
“不好意思,下来晚了。”
周杰正想跟他说是自己来太早了,一转头,看到他的样子,一下子忘了要说的话。
许愿虽然已经二十多岁了,但长的乖巧。一开始他还以为这套临时赶出来的西装可能不会适合他,会有一种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
但却意外的合适。
白色西装完美地贴合了他优美的体态。黑发柔软,一张脸精致到恰到好处。尤其是那双圆润的眼睛,温柔与无辜并存,看起来像是被人养的很好的矜贵小少爷。
“没关系,吃饭了吗?”
周杰说,忍不住透过后视镜又打量几眼。
许愿嗯了声,即使他根本没吃。
今早就睡过了头,连闹钟也没听见,等看到周杰的消息,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车子缓缓启动,驶出保嘉园。
穿过鳞次节比的老式居民楼,明亮的天空慢慢露出来,金色的光线穿破云层,投下一条条光的通路。
等上了主干道,周杰将具体的情况简单跟他说了下。
虽说是婚礼,但现场是在纪家的老宅里,更像是一场家宴,来的人也不多。昨天签合同的时候,他还顺带着签了一份保密合同。
他要冲喜的人不是王晶晶口中的那个做海运生意的王总,而是纪家大少爷,纪亓一。
关于纪亓一的事情,纪家一直对外称发生车祸后就一直在国外修养并完成学业。所以,除了纪家近亲,没人知道纪亓一已经变成了植物人,且已经躺了一年半。
就连他被找来冲喜的这件事,也都是秘密进行的。
许愿垂眸安静地坐在后座,十指交缠,偶尔抬起头去看驾驶位的周杰。数次后,被周杰通过后视镜捕捉到。
他以为许愿是在害怕,安慰:“不用怕,到时候我也会在。像这种情况,应该就只有一次。”
想到什么,周杰转头冲后面的人笑了下,“到了之后,如果有人挑衅你,又或者说你坏话,你尽量忍忍。都是些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大小姐,脾气什么的,就跟下水道一样,你绕开走就行。”
周杰用开玩笑的方式提醒,这让许愿的紧绷感松了许多。
等到了目的地,许愿跟在周杰身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四方宽大的院落,四周耸立着围墙,院门口掩映着一片随风婆娑的修竹。
穿过院子,走上一条碎石铺成的小路,进入会客厅。
会客厅很大,灯火辉煌,空气中飘散着酒香。人不多,但各个都穿着华服,端着玻璃酒杯。
两人一进去,就汇集了众人的视线。
有打量、有好奇,但更多是鄙夷、不屑和嗤笑。
与眼前这群从出生起就带着光环的人相比,他只不过是个被纪家选中的可怜幸运儿。
面前这些人是他从未接触过的阶层,那种误入陌生、神秘领域的茫然让许愿无所适从。
许愿被看的不知道手该怎么放,就连呼吸都比平常慢了许多。
感受到他的紧张,周杰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耳边小声安慰,“别紧张,他们只是对你好奇。”
许愿嗯了声,身体不自觉地靠近周杰。但没过多久,周杰就被叫走了,临走前,给他拿了杯果汁,将他带到了一个较为安静的角落里。
许愿目不斜视地盯着窗外的喷泉,等手里的果汁喝完,他在一众的餐食中寻找新的。
只是还没找到,几个人端着酒杯走到他面前。其中一人使了个眼神,剩下人将他严严实实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