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啊,真不算是个相遇的好时节。乔伊丝趁着屋子的主人离开,将一楼好好转了一圈,还发现了地下室。鞋柜处有一双不同风格的亮面皮鞋,是最近时新的款式。
楼上的那段对话,乔伊丝虽听得不十分分明,也实在不会不注意到最开始的咆哮。这个屋子里还有一个女人,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逃亡的艾琳了。听到哒哒的下楼声,这位年轻女孩忙不迭地脚一崴,躺回了沙发,眼神幽怨,仿佛被痛苦打倒。
擦去原本的伪装,卸妆巾被乔伊丝扔进了募捐箱内。菲欧娜作为涉世未深,任劳任怨的孩子来说,更多的是关切。
“只有一点气雾剂,希望能派上用场。”翻找了半天,菲欧娜懊恼地回应。
“没关系,歇一歇帮了不少忙,非常感谢。”每个人的生活都在固有轨道上运行,乔伊丝无意叨扰这个过着平静生活的女孩。
手掌的温热触及,乔伊丝的身体明显向后缩了一下,突如其来的触碰让她战栗起来。“是冷吗?以前我妈妈会用手帮我揉揉,这样会好些。”菲欧娜席地而坐,按摩的手法不算熟练,但这热源给乔伊丝带来温暖。
“多谢。不知道如何感谢。”望着菲欧娜眼睛,乔伊丝迟疑了。从事的任务注定会给儿时的好友带来不幸,她只能逃避。
短发女孩的眼睛和儿时的狗狗眼相似,相比从前的木讷有了很大的改善。
周围是混沌的,乔伊丝不知道自己去了哪里。茫茫的世界,街道空无一人,雨依然淅淅沥沥地下着。独独那间屋子前有束阳光,水管里的水以固定的运动轨迹在不停歇地流淌,与不远处的血水混合。液体诡异地逆时针旋转,乔伊丝蹲下去触碰。身上雪白的棉麻裙子,瞬间就被液体蔓延,和扎染的工艺相似,这她只在姚的工作室见过。
空气中还有面包的香气,夹杂着一点蒜味,淡淡的,雨水掩盖了大多数气息。白色的车库门无法推开,几番动作之下,变得锈迹斑斑。小院的场景也变得枯槁起来,灰尘里夹杂的气味说不上来,总归是乔伊丝厌恶的。
“有人在吗?能有人来帮帮我吗?”对比白日里的沉稳,乔伊丝隐忍的生活在此地似乎是一个具体的体现。熟悉的场景又在转瞬之间成为了一片火场,火舌如同张牙舞爪的怪物,叫嚣地吞噬了眼前的种种。
先前的水管早已成了胶皮,吐纳出难闻的气息。身躯感受到炙热,脚上的动作未有丝毫停歇。通讯设备都是忙音,好像这个世界只有她一个人存在。雨水未有停歇,风在呼啸,给这场火光塑造满意的形状。
乔伊丝倒地,头痛欲裂,不能思考。“我得回去。”这样的想法在心中默念了千百遍,面前总像是蒙了一层纱,想要戳破却好似随风而动,这股网一样的力量,让她受困于此。眼泪不自觉地流下,嘴角尝到咸咸的味道,刺痛干裂的唇。时间停止,千转百回。没有交通工具,这个社区的生活像是遭遇了鬼打墙,没有尽头,建筑总是相似。
“我是乔伊丝,如果你还记得我,请相信我。”百褶裙女孩在要走的时候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穿着猫咪围裙的女孩很激动,一把把人搂到了怀里。
楼上的艾琳已经从数小时前的痛苦中解脱过来,拿起自己的黑莓手机打了几个电话。一场好戏就要上演,替代者的生活就要终结。
砰的一声,怀里的人应声倒地。血液浸润沙发,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艾莉穿着简单的卫衣实行了一系列操作,动作行云流水。“我的人会来的,多谢合作。”
百褶裙女孩没有应声,只是默默抱着这具尚且温热的尸体,无声地流泪。壁炉里跳动的火舌,映出了红光,那一日的阳光也该是这样?
“募捐箱和你的伪装应该烧掉,这里就交给你善后了。”“咚咚”的脚步声在起居室里回响,沉寂的生活被利刃捅破。作为组织的清道夫,身兼多职,任务就是任务。黑色的裹尸袋带了点肃穆的气息,为了让人发现,只能偷偷运往废弃的屋子静静地躺着,连五官都无法保留。
屋子里的猫咪们闻到了血腥味,纷至沓来,齐聚在主人身旁。凄厉的叫声宛若婴儿的啼声,让人不得安眠。划破的血肉似乎成了这些小小生灵的佐餐,啃噬后的模样难以辨认,确乎是大家想要的效果。
做完这些事的乔伊丝精疲力竭,但是记忆只是停留在了菲欧娜替自己按摩。随后自己在漫长的街道里行走,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