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此刻穿着精致华贵的丝绸衬衣,男人随意靠在楼梯栏杆上的动作也显得随意散漫,但原杪杪还是莫名地感受到了极度危险的气息。
或许是他裸露出的薄肌上覆盖着的狰狞伤痕太过显眼,又或许是他那金色眼眸迤逦而又深邃,像看透欲望的深渊,让人无端地恐惧,恐惧坠入其中无法自拔。
原杪杪不免又退了两步。
她有些不想直视他的眼睛,便转移了一下视线。
她的目光落在他左耳的耳钉上,那是一颗漂亮的紫宝石。
“老大。”
话音与黑色能量同时而起,原杪杪飞身抓住了赵尾的衣领往一侧退去。
“砰——”
门口两米高的花瓶爆体而碎。
黑色能量如黑潮般席卷了一楼,沙发、电子屏、红酒架……
豪华的客厅顷刻间变得一片狼藉。
原杪杪抓着赵尾跳到了二楼的栏杆扶手上,底下的黑色能量涌动着,最后又逐渐消失在了男人的枪口。
“老大——”
赵尾拂开原杪杪的手,以单膝跪地的姿势朝着男人低下了头,他额头上的冷汗滴在了地毯上。
“紧张什么,”刑屿收起枪,随意地将其扔在了身旁的茶几柜上说道:“新得的一个小玩意,试试效果。”
“……”
原杪杪抿起嘴瞥了一眼楼下的残渣碎片,心想道试效果有这么试的么,这样豪华的客厅重新装修一下得多少钱啊。
果然万恶的资本家根本不知道赚钱的艰辛。
还好她皮糙肉厚,不然就跟这些可怜的家具一样魂归西天了呀。
想到这原杪杪也赶紧学着赵尾的样子单脚跪了下来,朝着男人的方向十分衷心地喊了一声“老大”。
可能是她的声音太过嘹亮与铿锵有力,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都晃荡了几下。
男人轻咳着将喝到一半的酒吐回了酒杯里,转而皱眉看向原杪杪。
“……抱歉啊,老大,我不是故意的。”
原杪杪跪了一下就觉得腿酸,便自顾自站了起来。
她拍拍膝盖,满脸真诚地对着刑屿说道:“老大,您可能不认识我,我是您小弟刚收的新小弟啊。”
她不顾赵尾暗戳戳的阻拦,往前走去,然后在距刑屿一米的地方站住了。
这个距离刚刚好,仰脖子不会太累,又能表达一下自己的亲近之心。
毕竟做小弟的嘛,哪能跟老大太生疏。
“老大,我以后一定努力,会跟在您手下好好做事的。”
原杪杪伸出三根手指,做了个在刑屿看来莫名其妙的手势。
“……”
赵尾看不下去,出声说道:“老大,她不懂规矩,她……”
还没有“她”完,原杪杪抢先说到,“我以后会懂的,但是老大,我今天有个事情想先请求一下您。”
赵尾:“……”
“什么事。”
刑屿耷拉着眼看着一跪一站的两个人,放下酒杯一步步地踏下楼梯,坐在了客厅里仅存的单人沙发上。
他单手撑起额头望向阳台处,外面天色已黑,亮起的霓虹灯映照着繁华的SVII区。
“老大,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原杪杪轻轻甩开欲抓住她脚踝的赵尾的手,小跑着就跑到了刑屿的身边。
他坐着,身高矮了许多,她站得更近了一些。
“就是您手下他抓了我一个朋友,我想付点钱把我朋友赎回来,可以么?”
“不可以。”
“啊,为什么?!”原杪杪转到他面前,“我都还没说是谁呢。”
“是谁都不可以。”
“那没有理由么?”原杪杪十分不甘心。
她口不择言道:“您不会是针对我吧?”
赵尾在楼上听得心惊肉跳冷汗直流。
“……我针对你?”刑屿这才把目光移回到原杪杪脸上,表情也变得似笑非笑的,“我针对你做什么。”
“那为什么不卖呢?”
“不想卖就不卖,我又不是做人口买卖的。”刑屿摆手推开她还想靠近的身躯,“没事你就走吧。赵尾——”
听到刑屿的呼唤,赵尾赶忙从楼上跑下来。
“是,是,我这就带她走。”
他走到原杪杪身边,却被她一把甩开了手。
“不卖就不卖,”原杪杪鼓着嘴挺直了腰杆,说话间还瞧了一眼刑屿的手,确保他没再握着什么危险的武器后才又接着说道,“那我们就拜拜了。”
赵尾:“……”
刑屿看着原杪杪生气的脸,目光聚集在某一处,漫不经心的眼神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他伸手捏住了她脸颊与脖颈的一处皮肤往外一扯,原杪杪的“整张脸”便被撕了下来。
蠕动,融化,缩小,人皮面具在掌心变成了一枚瓜子大小,金属质感的颗粒状物质。
“……”
自觉被揭穿的原杪杪内心瞬间上演了一场尴尬大戏,心情又怒又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