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带土充满悔意的声音,卡卡西攥着的拳头无力地松开,露出了满是指甲印的手掌。
[要是刚才逃走就好了。]
卡卡西垂下眼睫,面色僵硬。
[如果刚才逃走了,当我闭上眼睛、在我的梦里,哪怕是自欺欺人...我依然是你可以信赖的同伴、又或是值得一战的对手。]
而不是如此的...难堪。
接到任务后,带土一直抗拒着完成任务,而卡卡西不论是作为木叶上忍还是带土的“前辈”,都只能硬着头皮上。
在任务的压力下,卡卡西开始观察起了菲斯,但越是观察他越是内疚——菲斯是真的把他们当成了需要看顾的弟弟,不仅是衣食住行,包括修行和成长,他都在尽力教导他们。
为什么这样不求回报的人还会被针对呢?
[明明只是比我大了五岁。]
不论是计划还是行动都令人安心。
[即便是小小地捉弄了带土,也会在之后立刻道歉。]
羡慕...可我不想得到和带土一样的待遇。
他不敢面对菲斯失望的目光,更害怕菲斯会假装无事发生地原谅他们,因为那意味着:
[我们太弱小了,弱小到哪怕对他产生了威胁,在他眼里也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事。]
卡卡西不甘心,他想,菲斯应该从未将他当做真正的对手放在眼里。
片刻沉默后,他果然听见了菲斯无可奈何的轻叹,那叹息令他的心彻底跌入谷底。
菲斯再次向他们妥协了,同他预想的一样。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怜悯,是因为我们太弱小了。]
卡卡西感受到了肩上的温热,他的头顶传来软软的求饶声。
“好了好了,是我在吓唬你们啦......听着,不论你们做了什么,我都会原谅你们的...你们都不是坏孩子啊,做下坏决定的是混蛋的大人,不是吗?”
[结果,还是被当成孩子一样轻易原谅了...]
...如果在这里接受了菲斯的庇护,很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被他放在眼里。这样的结果,旗木卡卡西无法接受。
“菲斯,”卡卡西抬起头,抓着菲斯的手缓缓推开了他,一字一顿地这样回答他,“我是上忍,忍者不看年龄,更何况我只比你小五岁。”
“我杀了许多人,我是清醒着接下了这个任务的。我会为此负责。”
带土听见卡卡西这么说,先是一愣,接着眼中的喜悦也慢慢消散了,沉默片刻后谨慎地看向卡卡西。
[卡卡西你...]
虽然他们日常吵嘴,但卡卡西毕竟是同伴,是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同伴啊。
[这家伙还没彻底从他父亲死亡的阴影中走出来吗...不不不,他不是那样会走极端的人。]
菲斯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目光坚定的卡卡西,蓝色的眼眸像是月下的一湾湖水,深不见底。
[...是考虑到了我不会破坏和火影候选人的关系吗?]
[嗯...应该还没考虑到这一点吧~单纯的自尊心作祟?]
[说起来,水门也和我抱怨过呢,卡卡西太要强了什么的...真是可爱]
[以后一定会成长为一个成熟的、主动背负责任的大人吧~]
于是他轻声道,“我知道了,我尊重你们的想法。”
说完这句话,他身上再无邻家哥哥亲切的气息,而是冷清、肃穆地,用那一眨也不眨的眼睛盯着卡卡西。于是巨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那么我们就按照成年人的办法来,带土你的想法呢?”
“我和卡卡西一样。”带土毫不犹豫地和卡卡西站成一排。
菲斯背过手,平淡地说道,“说实话,要是别人这么做,我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但你们...按照我家乡的律法,为境外的机构、组织、人员窃取、刺探、收买、非法提供国家秘密或者情报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说到这里,他向卡卡西伸出了手,“先前你说情报还未发出,那是已经拟写完成了?”
卡卡西将传信卷轴交到了他的手上,菲斯边看边点评,“替我隐瞒了不少啊,还算有点良心...”
他的眼角泄露出一丝笑意,“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木叶惹毛了我没好处,而我也不是不近人情的家伙。”
“木叶的老家伙们颁布任务,坐在后面光想拿好处,却叫你们送死。虽说你们认为自己能承担责任,但在上司的命令下做错了事,率先担责的也应该是上司。”
“然而若是我问责木叶,最后依然会影响到你们回木叶后的生活。”
“那不如这样好了,你们的工作我来完成,”菲斯笑着抛了抛手里的卷轴,“作为交换,你们需要协助我共同管理草之国和鬼灯城。鉴于有自首情节,从轻发落,服役三年。”
“诶?”两人难以置信。
“木叶可是有能搜查记忆的忍者班的,太危险了,”卡卡西皱着眉摇摇头,“我不赞成。”
若是短时间,想来高层也不会执着于在他们脑中里挖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但要是待上三年,不光是菲斯自己的情报,草之国、鬼灯城的情报都会受到高度重视,就算带土遮掩也无法轻易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