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死,他是上古魔神,此生不过是他的魔魂转世。往生咒无法搜寻到他,他一定是去了别处,一个我无法探寻的地方。”
青鸾说的很平静,好似断定如她说的那般。
涂山镜沉默,他虽不认为寻不到与魂散有何区别,可只要她好过一些,这样去想也好。
“当初重聚令堂亡魂,我为的是清除傲岸山残留的弱水,你我本就互不相欠,青丘公子无需对青鸾这般照顾。”
涂山镜可以感受到青鸾这番话不是客套,而是疏远。他想要开口,却寻不到守在她身边的理由。只默默的注视着青鸾远去的背影。
涂山镜身后出现他的贴身婢女小蝶,“公子,我们还是回青丘吧。这些年你一直帮他们四处搜寻亡灵遗迹,又为帮太辰筛出那位残魂损伤了真身,她却对你视而不见…”
“小蝶,这些事你不许再提起。”
小蝶神情不悦,还是顺从地应道:“是。”
青鸾随手招来一片白云,轻踏而上。她在云端望着凡世伫立良久,身体里那部分元神承载的记忆里,她不过是太辰帝君用来婉拒旁人的幌子,那时候她和太辰之间明显只是她的单相思。
可从在凡界与太辰相遇的诸事来看,青鸾又觉得对不上号。太辰是什么时候将自己看得如此重要的?难道是因为那时她不惜性命解救弱水灾民而让他心生了怜爱?
青鸾恍然,或许正是因为可怜她,所以才会帮她找回残缺的元神。可初见他时,他又为何对自己说出那般话来?
青鸾思绪混杂,片刻后她又笑自已愚笨。“以身相许”不过是帝君的一句玩笑话罢了,他为帮自己寻回元神断了此生,自己已经欠了他太多太多,岂能再奢望其他。
南天门外,青鸾蹲守了良久。守值当差的天兵太过谨慎,她好不容易等到一群下界采摘的宫娥回宫,才变换宫娥的样貌混在里头跟着进去。
天宫与从前虽变化不大,但因记忆属实有些模糊,青鸾又花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她要找的宫殿。
相思殿外,青鸾摇身变回自己的着装。叩门后,开门的童子礼貌的同她询问:“仙子何事?”
“正缘神君与我是故交,今日特来拜访。”
小仙童打量青鸾,瞧她眼生,垂眸犹豫了一下,“君上已经很久不见客,连天君的朝圣都一直告假,我见仙子眼生,容我先去通报君上。”
青鸾在殿门外等了好一阵,方听大门被再一次缓缓拉开。
小仙童再次看到她时眼睛一亮,迎着笑道:“君上终于肯见人了!初见仙子就觉得仙子不一般,俊生可否拜托仙子多开导我家君上,让他早日走出阴霾。我家君上从未如此过。”
青鸾一路应下小仙童,心里已经猜出了个大概。
阴暗的书房里,飘散着浓重的酒气。榻上横卧着醉醺醺的红衣神君。
正缘君扫了一眼青鸾,随后一个激灵做起了身。
方才俊生来报说一位仙子求见,问起何人时,俊生想了想,说:“像是从祥云宫看到的那副画上的女子。”
正缘君再见青鸾,方恍然想起祥云宫暗格里放着的那幅画,画的可不正是青鸾!
“小草仙,你到底是谁?”正缘君酒醒三分,从榻上起身。
青鸾一进门,看到正缘君邋遢的样子,和一头短发,想起进门一路上小仙童的交代,她轻咳一声,象征性地指责道:“如此浑浑噩噩度日,脑子怎能不糊涂。我认识的红衣神君可是天宫里最明艳动人的男子,如今不过断了些头发,终归是会再长出来的。允自己哀伤个三日足以,日日如此岂不辜负大好光阴。”
正缘君被青鸾戳中痛处,落寞的坐回榻上,揪弄着为数不多的几根长发:“你不知我这一头长发可是跟了我数万年啊!没了它们不光影响了我得颜值!更加断了我得差事!我那三千发丝的因缘脱轨了呀!呜呜呜
青鸾仔细端详了一会儿他的头发,趁他不备,捻了个诀,将所有长短不一的头发断了个干净。
一瞬间正缘君瞧见头上残存不多的头发七零八落的又掉了一地。慌忙的抱住头后退:“你…你你…,你在做什么!”
“既然已经失去了,不如断个干净利落,换个全新的样子。至于凡界男女的因缘,便借此机会让他们自己做决定,若世人都丝毫不差按照司命的本子过活,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青鸾随手丢出一面镜子过去,让正缘君看到自己全新的样貌。
眼前的自己是他从未有过的英气,整洁的短发显得他的五官更加清秀,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即使他原本看起来也只是个十七八岁的样子。
正缘君嘴角有了弧度,好像开始接受了自己的形象。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清爽利落的发型,笑容渐深,“我再也不用帮司命修改命格了!那些有缘无份的戏码我早就干够了!本神君要用新形象重新开始!”
青鸾见他终于肯接受自己,也跟着喊:“重新开始!让缘分掌握在世人自己手里!”
一阵欢呼雀跃后,正缘君方想起来问:“太辰帝君带小草仙重返天宫了?”
见青鸾摇头,又问:“咦?小草仙如何这么快修成正果?”
青鸾没有回答,因为她不知要从何说起。
“青鸾有一事想请神君帮忙。”
“小草仙与本君无需客套,但说无妨!”正缘君洗耳恭听。
“我想入冥府。”
“这可有些为难,冥界虽为神界管辖,冥界之事众仙神却一概不可干预,因此即便是神明想要入冥府,也是要有公文才行的。”
“我便是想请神君帮我弄个历劫的旨意,只是历劫的人不是我,而是你。”青鸾一笑,眨眼间变成了正缘君模样,只是头上还是参差不齐烧焦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