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气氛因为蓝羡之又重复了遍的话降至冰点。
把头埋枕头里,蓝柯不答反问,“今晚不是你在跟我发脾气吗?”
“我怎么发脾气?”
“是你先莫名其妙跑过来的,过来又一副要教训我的样子,我都说了,我是手机没电才没接你电话的,又不是故意不接。”她话说的瓮声瓮气,却又句句带刺。
舌头压在齿间,克制住窜上来的燥气,蓝羡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头,“行了,睡吧。”
“蓝羡之,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这么烦人?”
话落,蓝羡之没理她。
“喂,你起来,我们说清楚。”
依旧没人应。
蓝柯心里憋着股气,越想胸口越闷。
气急,她甩了个枕头下去。
枕头正好砸到他脸上。
揉了揉头发,等把枕头扔下去,蓝羡之打开灯,阴着脸坐起来,“你知道今天山上下大雨了吗,既然下来了,给我报个平安很难?”
“我都说我手机没电了啊,而且平时出门,你什么时候管过我问过我?”
被这话气笑,蓝羡之后槽牙咬紧,从唇缝挤出来一句话,“蓝柯,你他妈讲点良心,要是不管你,我今天会在这?”
“我也是忙好几天刚回的青市,看见天气预报就过来了,又报警又翻监控,你就轻飘飘解释一句手机没电?”
“照片是你先发给我看的,要不是电话打不通,你平时还那个轴样,我会大晚上跑过来?”
胸膛上下起伏着,蓝羡之连太阳穴也被气得突突跳。
“你下午就来了?”
一肚子话瞬间止住,蓝柯双唇微张,突然有点不知道怎么接话。
“废话!难道我来玩?”
“咚咚咚——”
敲门声把刚起的话茬打断,看了眼蓝羡之,她还是出去开门。
“……谢明尉?”
“我刚跟齐天锡出去吃饭,看见有卖姜汤的,就又打包了几份上来。”
“给。”
“哦好,”点头接过,蓝柯道谢:“下次你让我下去拿就行,大晚上的,实在不好意思。”
“没事,”摸了摸鼻子,谢明尉不自然问,“对了,你现在有时间吗?下去走走?”
顿在原地犹豫片刻,她还是点头,“怎么了?”
“你中午问我的问题,我有答案了。”
“……好,我回去穿个外套。”
把长袖捞出来套上。
看见她在穿衣服,蓝羡之往门口扫了眼,“你要出去?”
“嗯,你睡吧,时间也不早了,有事明天再说。”
刚要走,看见手里的姜汤,蓝柯把东西递给他,“你也喝点吧,免得感冒。”
话落,她把门带上,跟谢明尉下楼。
在底下随便找了个能坐的地方,蓝柯漫无目的地晃着腿。
“我初中是喜欢过你,不过你应该不记得了。”
“饭卡吧?”扯唇,她低头盯着地面。
“你记得?”
“嗯,当时在高铁站想起来的。”谢明尉是转校生,初三第一次去食堂,不知道要办饭卡,她看到就借了一次。
“这次来澄江,我就是因为听齐天锡说你会来。”
话落,像是想到什么,他连忙摆手,“不过你别误会,我现在对你没意思,就是想见见你。当时初中毕业我连你q都没加,也什么都不敢说,感觉有点……”
“遗憾?”接上话,蓝柯神情终于松了松笑出声。
“嗯。”
“我知道了,谢谢。”手指摩擦着虎口,她点头,语气间认真不少。
“对了,我中午问你的话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确认下。”
“确认什么?”
“确认你不喜欢我。”
这会大堂突然有人进来,也带进来一股风。
收紧外套,蓝柯声音低了点,但不含糊,“我本来是想过跟你试试的,但还是不行,因为……中间我好像发现了点别的。”
“所以最近也很纠结,但总之,还是不好意思,利用到你了。”
话落,谢明尉轻笑了声摇头。
感情都是试探比较出来的,况且,蓝柯对他的态度他也很受用。
双方都受益了,那就算不上利用。
时间也不早了,两人没聊太久。
回去时,蓝柯手里拎着盒东西。
蓝羡之果然还没睡,蹲下来在抽屉里找出碘伏棉签,她扯过他手一点点往伤口处涂。
口子确实不小。
流血时候应该挺胆战心惊。
就这,居然还发现不了。
看涂得差不多了,等把创可贴撕开缠上去,蓝柯后撤一步坐回床上,“有人跟你说过你性格特别扭吗?”
“你大半夜要跟我聊人生?关灯睡觉。”
没理蓝羡之,她自顾自出声,“以后,麻烦你有事直说,你下午来找我,报警也好,调监控也好,都说清楚不行吗,不然我不可能知道。”
“蓝柯,我找你不是为了让你知道的。”
“但我需要知道,不然以后还跟今晚这样吵?”
“你不就喜欢跟我吵?”终于把姜汤盖打开,他把勺子推到她手边,“喝吧,这个不是给我带的。”
一把把盖子重新盖上,蓝柯语气不善,“我不喜欢跟你吵。”
四目相对。
两人无声僵持着。
过了会,蓝羡之率先打破沉默,“我不想再聊这事了,睡觉。”
说着,他抬手要去关灯。
就这么坐床上静静看着他去摁开关,过了会,像是越想越生气,她抬手拦住蓝羡之,“不许关,今天的事还没掰扯清楚。”
“还有什么可掰扯的?”
“蓝羡之,你混蛋!”盯着他气定神闲仿若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表情,蓝柯气得浑身颤抖,眼角都被逼出一层水雾。
紧抓着床单的手松开,她低头捞住他手臂,结结实实咬下去。
蓝柯使的劲不小。
过了几秒,感觉到丝丝缕缕的痛感传来,蓝羡之倒吸一口气想抽回手。
但蓝柯还是紧抓着他不放。
她上下两双利牙狠狠切割着他的皮肤,没过多久,血腥味在齿间散开。
“……蓝柯,你先把我松开。”不想去掰她手,蓝羡之尽量放轻语气,奈何蓝柯不听。
这么来来回回推搡了几次,他耐心告罄。
“喂,我硬扯了。”
提醒完,蓝羡之小臂使力,可刚要把自己手往回抽,感觉到几滴热泪猛地砸到胳膊上,他一怔。
慢慢的,眼泪越滚越多,像一滴摔成了八瓣。
胳膊被水浸得发麻,蓝羡之没再动弹,也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会,蓝柯主动把他放开,连气息都不稳地朝他吼,“蓝羡之,我最近真的很烦你。”
说罢,她抹了把眼泪,径直掀开被子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