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子箐在厨房里,余光瞥见外面的季简等人,流下一滴冷汗。
如果,她是说如果,如果她和阁主说她要去南帕西,不被阁主拎去医院检查脑子的可能性有多大。
......零,阁主甚至可能当场就让她把志愿改了。
那不行。
凡寒星草木灵力比俄罗斯都少,她再待下去一身灵力总有耗光的时候。更何况凡寒星这么冷,她需要运功来维系体温,多累啊。
“谢子箐”季简突然喊她,吓了她一跳。他凑过来,热切地问她:“你报了平通院吗?”
谢子箐:“......”
阁主在他后边抱胸,余光瞥她。路时白在后面扶眼镜,随时分析她的微表情,小酒井武藏......
小酒井武藏在吃她做的零食。
送命题。
不过无需作答。
季简很快说了下去:“我和你讲讲,平通院比预备军校严了不止一个度。你到时候绝对不能藏拙,不然平通院的老师可不会像全老师那么仁慈。”
谢子箐:“...你说的是我们班的全老师吗”
仁慈?
你但凡回头看看小酒井武藏的神情呢?他们班是被揍得最惨的。
季·机甲师·简没觉得不对:“不过我听说他今年马上要结婚了,对象是那个戴眼镜的女老师。”
宗政越人提醒:“别在后面议论老师。”
季简闭嘴了。
戴眼镜的女老师,你是说那个见到全老师跑得比她还快,每天畅想机甲会自己修复的机甲师老师?
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不亚于孙悟空爱上五指山。
谢子箐噎住,好半天才蹦出一句、“尊重,祝福”
她不理解。
管家适时敲响门,对宗政越人微微弯腰问好,转头对谢子箐笑:“谢厨娘,家主找你。”
自从谢子箐做饭后,管家等人就喜欢喊她谢厨娘。
厨娘动脚,内心警铃大作:这个节骨眼,不妙啊。
她刚刚提交报名表,家主后脚就知道的可能性有多大。
等她一步一挪到家主的办公区,家主就把眼镜摘下来,带了些笑意看她:“听说你报了南帕西?”
谢子箐陷入短暂沉默。
她真诚发问:“......报名处的网络也连的宗政家吗?”
家主被她逗笑了,摆摆手:“当然不是。怎么不报平通院?你不需要担心购置校内机甲的问题,你们三个的机甲我们都会承担。”
这些是写在妈妈的合同里的。
死契的福利相当好。
谢子箐挪开了视线,她没法说出真正的原因。
不过家主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看上去并没有追究的意思。
“别紧张”他笑了,让谢子箐坐下,“你有自己选择军校的权利,我不过是老人家想好奇好奇年轻人的想法。南帕西不错,的确适合你。”
这是在说她在学校里遵循中庸之道的事情了。谢子箐视线漂移,略有心虚。
家主一看她这样子就知道她又在胡思乱想:“不用多想。和我们签死契的是你妈妈,你是自由的,谢子箐。”
他对面那个夹着植物叶片发夹的小姑娘顿了顿,黑溜溜的眼珠子转了一圈。
“不过学费得你自己承担了”家主没理由给南帕西捐钱,他笑着伸出一根指头抵住自己的嘴唇“不过我可以帮你瞒住越人。”
谢子箐:“!!!”
好人!
家主看着谢子箐明显放松的背影,暗自发笑:“她是真的害怕越人啊。”
管家在一旁笑着回应:“也不见得,先前还看见他们三个凑在一起讨论少爷未来会和什么样的女生在一起?”
家主来了点兴趣:“哦?她猜的什么?”
管家:“陆家姑娘猜的是可爱系。商家男孩觉得是势均力敌的。谢厨娘觉得是胆大包天的类型。”
家主又乐了,重复一遍:“胆大包天?”
管家想着三个小孩聚在一起讨论的有条有理的样子,嘴角不住的上扬:“她觉得光是主动靠近少爷就需要很大的勇气”
家主无声地笑了笑,靠在椅背上叹:“小厨娘去南帕西以后,越人可就不会这么好过了。”
不论是平通院的训练强度,还是近些年来被养刁的口味,宗政越人都需要适应。
这也是对宗政越人的试验。
想作为一位军人,就要适应随时都可能到来的离别。
谢子箐出来后转头去了训练室。阁主他们不会在厨房那里待太久,他们下午就会去平通院适应环境。
训练室里,商良站在旁边,给陆雨捧着工具箱。陆雨半个人钻进了她的机甲里,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见谢子箐进来,商良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个猎奇的场景:“她想在机甲舱里安个软垫。”
机甲舱的座位是硬座,陆雨说坐久了不舒服,非要尝试这个三大机甲师都没想出来的操作。
陆雨探头:“等我成功了给你机甲舱也安一个!”
谢子箐瞥一眼一旁堆满的不适配的坐垫,叹气:“别再试了,你还不如带一个进去。再调下去估计机甲性能要下降。”
机甲舱里的人调了调机甲数据,这才不舍地爬出来,一爬出来嘴就开机了:“听说平通院哪哪都不开暖气,我们去了以后会不会被冻死!”
商良:“陆女士,你在预备役军校的七年上给狗了吗”
谢子箐善良一些:“其实有个地方还是会开暖气的”
“......”陆雨委屈了,“校长宿舍不算!”
谢子箐:“那没了。”
怕冷的小姑娘毫无形象地坐在了地上,脸上的委屈都快溢出来了:“你和商良看上去都不怕冷,到时候被冻成孙子的只有我一个人。到时候要是咱俩一个宿舍我一定要和你睡一张床上。”
谢子箐默了一下。
她,不去平通院来着。
商良也短暂陷入了沉默,而后开口:“那你要不要换所军校?”
陆雨果断:“不换。”
现在不只是她妈妈舍不得她了,陆雨慢慢的有了些想法。
帝国太贵,沙都星太热,南帕西虫子多,塞缪尔人品差,看来看去还是适应了环境的凡寒星更适合她。
她很敏锐地抬头,扫视两人:“突然要我换军校?你俩没报平通院?”
报了南帕西的谢子箐:“......”缓缓移开视线。
商良不知为什么也移开了视线。
陆雨一副被雷劈的样子,脸上空白了好一会,良久,她才颤抖着声音点开光脑崩溃:“你们报了哪所军校?!我现在就撤志愿!”
“别”谢子箐按住她的手,“你去你想去的军校就好了,没必要因为我们改变。”
快毕业那几天陆雨深思熟虑的样子她和商良都看在眼里,明白平通院已经是最适合她的学校了。一味迁就他们反而会使她自己的光辉蒙尘。
陆雨抽鼻子:“你肯定去了南帕西。商良你呢?说好陪我吃平通院食堂的呢?”
被点名的人心虚地揉了揉鼻子:“我可以请你吃饭。”
感觉世界一切都在背叛她的陆雨悲伤地钻回了机甲舱,她之前把机甲舱改成了双人座想和谢子箐一起待在机甲舱里,现在她悲痛欲绝地说她要改回来。
本来以为是三个人缩成一团取暖,结果是她一个人迎面风霜。
南帕西的两人站在外面,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如果可以,他们也想三个人一起去一所军校。
但商良慢慢发现自己不适应平通院的训练方式,谢子箐没有草木灵力无法维持神识,最终只能抛下陆雨。
商良:“我比较好奇,阁主没让你改志愿?”
他们三个里,和阁主他们关系最好的就是谢子箐,暂且不提阁主,宗政悦绝对不肯放人。
谢子箐语气平淡,垂下眼帘:“家主答应帮我瞒着,后天半夜再走。”
她是自由的,不受束缚。
“对了”想到她隔间里的那个罐子,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等一会你把这个给陆雨。那个配饰让她尽量贴身戴着,如果遇到什么发烫了,立刻离开那个东西。”
盒子里是一个竹子形状的配饰,和一瓶丹药。
拿锅炼丹果然难啊。
配饰在符水里跑了很久,带有一定预测危险的能力,更多的是安神。做成竹子形状也是给陆雨留个纪念。
商良把盒子拿在手里,目光落在陆雨身上:“......你要做什么去?”
谢子箐面色平淡:“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