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这个意思……”祈白看向他,眼睛在幽明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可怜。
周扬给了他一个礼貌的笑,转身朝电梯口走去,他庆幸这里距离电梯口较远,他能慢慢走。
“等一下,周总。”祈白跑过去拦住了他要按电梯的手。
周扬看着他,等他先说话。
“我不是赶你走,是我家太乱了,你要是不嫌弃……”
“不嫌弃。”周扬接上了祈白的话。
祈白没想到周扬这么快就回应他,他剩下的话还没说完,被周扬这么一打断,他只能愣愣的点头:“好。”
房间门一打开,就是明亮刺眼的灯光,映入眼帘的是个两室一厅的小房间,入户门旁边就是挂衣区和换鞋柜。
往进延伸是很普通的布局,桌子,沙发,电视,并排的被放置在客厅,左手边是厨房,最右边是阳台,有些洗衣机,在再放后是两间卧室。
祈白说的家乱,是沙发上放了两件换下来还没放进洗衣机的衣服。
祈白一进门就感到一股热气,是来自餐桌上方那个空调的温度。
祈白一愣,盯着那个空调,周扬站在门口,没有主人的允许,他也不能随意走动,看见祈白盯着空调,他也跟着看过去。
“怎么了?”周扬问。
祈白看着那个运作了一整天的空调,说:“没什么,周总你先坐,我给你倒杯水。”
祈白在倒水的时候还在回忆着今天发生的事情,早上走的时候,他忘了关空调了吗?他记得他关了,难不成从医院出来后,脑袋真的不好了吗?
“祈总应该和别人一起住,他们没有帮你关空调吗?”周扬问他。
祈白把水放在桌子上,看见周扬坐在沙发上,他从一旁搬了小板凳,坐在桌子的另一侧。
听见周扬这么问他,他回答:“我一个人住。”
周扬点了点头,祈白刚想站起身,就听见周扬又说:“我看祈总手上戴着戒指,以为祈总结婚了,是和爱人一起住的。”
下意识的,祈白用另一个手掌盖住了无名指上的那枚素圈戒指,他不清楚周扬什么时候注意到的,但无名指上戴的戒指,总是会让人认为是成家了的。
“没有。”祈白也端起杯子喝了口水,鬼使神差的又说了句:“我没有爱人。”
周扬没说话,只是看着祈白手上的戒指,垂眸端起杯子,却没喝水。
祈白发现自己在面对周扬的时候,还是容易脑子不灵光,这些事情没必要多解释的,他现在是周总,是公司的老板,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会回公司总部去,他们这边的公司,没什么特别的业务,周扬不会久留的,说了也没什么用。
祈白觉得空气有些安静,他想找些话题,想和周扬多说说话,但他现在在周扬眼里是个失忆的,不记得任何有关之前事的病人,他要维持好这个身份。
他站起身,想逃离这个地方,周扬也跟着他站起来而抬起头,灯光有瞬间落在周扬的脸上,祈白没来得及看清周扬眼神里蕴含的意思,他就低下头了。
“我先去洗漱了。”祈白逃也似的钻进了浴室。
他不能在客厅多留,他怕他看见周扬的脸就要哭出来。
周扬在沙发上坐着,从祈白进去后没动一下,只把杯中的水喝完,身子往后一靠,头靠在沙发的背椅上闭上眼睛。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吹风机声音响起。
吹风机声音停了,开门声响起。
祈白穿着睡着从浴室里走出来,他一眼就看见在沙发上坐着的周扬,像是睡着了。
他站在那个地方久久没动,这一幕不知道多久没看见了,现在多看一眼都算是奢侈,他连呼吸都放轻了很多,怕打扰到周扬。
周扬的眉眼和以前没什么区别,就是更成熟了,其实算算,他们快十年没见了,如今生疏成这样,倒也能说得过去。
周扬皱了皱眉,没醒。
祈白小心翼翼的走过去,站在周扬面前,弯腰盯着他看了会,又坐在周扬旁边,看见周扬没醒,他轻手轻脚的靠近周扬,把他仔仔细细看从头到脚看了眼,最后落在了周扬的手指上。
他连呼吸都放轻了,一点一点的弯腰靠近周扬,脑袋往下移,耳朵贴近了他的胸口处,那里是周扬强劲有力的心跳。
祈白想把脑袋的重量放在周扬身上,但又怕周扬醒来看见这么唐突的一幕,他只能硬着脖子,闭了闭眼,他说:“对不起,你就让我生会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