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祈白依旧什么话都没问,什么也没说,在面对贺安打牌的邀约时,他也拒绝了。
他想睡觉了。
早上从家里往公司走的时候,小助理还给他打电话了。
“祈总,需要我给你带早餐吗?我们那边的鸡蛋灌饼开业了。”
小助理是今年刚毕业,在这家公司还没转正,但是并不妨碍他记得祈白总是忘记吃早饭,所以他每次来公司的时候都会给祈白带饭。
但是他三个月前在给祈白带饭的时候,听祈白随口提了句鸡蛋灌饼好吃,他就记得他们祈总想吃了。
“好呀。”祈白往公司电梯走:“听你声音是感冒了吗?可以请假的。”
“没有,是鼻炎。”小助理笑了下:“大老板今天回来,我才不要在大老板面前留下坏印象。”
祈白知道他担心什么,怕转不了正,但是小助理起码是在他这边干活的,他想他应该能决定小助理的去留,主要是小助理工作能力也很强,处理事情的能力也不错。
祈白在外面排队往电梯口走,他排在了第一个,叮一声,电梯在他面前打开,里面有不少从楼上到一楼的人正往出走。
低头看着工作群里的消息,低头一条一条回复,没一会电梯里涌入不少人,祈白喜欢站在电梯按钮那块地方,听着一堆人说麻烦按一下层数,祈白也不厌其烦的帮忙一个一个按过去。
手机顶部一直有消息在弹出来,其中有些是老板的消息,祈白在打字的时候,隔着层层人群,他听见了从最角落里传来的声音:“麻烦按一下29层。”
祈白打字的手突然停住,看了屏幕很久,才把脑袋从屏幕移开,声音不大,但足够让电梯角落的人听见:“按,按了。”
“谢谢。”
祈白没回他,29层是最高层,有些人害怕迟到,他们来的会很早,9点左右的时候,29层的电梯里,只有祈白和那个角落里的男的两个人。
电梯里的味道并不好闻,祈白每天都经历这样的事,烟味和汗味,香水味是很重的,但是在这种浓重的味道里,他闻到了独有的,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味道,和他身上一样的味道,茉莉花味洗衣液的味道。
电梯运行到28层时,在中间停了一下,祈白想回头看看那个男的长什么样子,但是理智又生生的克制住了。
电梯里的突然回头盯着对方是个特别不礼貌的行为,祈白眨眨眼,等会他一定要第一时间出去,蹲在门口看看他到底是谁。
公司就在电梯门口,小助理已经在门口等他了,见他出来立马把早餐递给他:“祈总早上好。”
祈白想回头看一眼,周围的同事立马围上来,问他身体怎么样了?是不是还需要请假之类的话。
“祈总瘦了好多。”前台同事看着他说。
“生病的人肯定吃不下呀,更别说祈总本来就吃不了多少。”
“倒也是,放心,有咱们老板在,肯定去哪吃饭都带着祈总的,”
祈白回头看了眼,什么都没有,只有老板会客室的门留下了一条狭小的缝隙,昭示着刚才有人进去了。
祈白叹了口气,转头回复同事的问题,才一步一步回了财务室。
财务室是半透明玻璃,下边遮挡,上面不遮挡,一来是祈白不需要那么大的隐私,重要东西,他弄完之后都直接给老板了,而且他有锁门的习惯,二来是方便老板叫他。
他们公司的规定是九点一十把早餐吃完,祈白坐下的时候,也才刚九点整。
“祈总。”小助理推门进来:“老板说今天可能会早一点,需要在05的时候开会。”
“好,我知道了。”祈白觉得手里的鸡蛋灌饼顿时不香了。
也可能是他最近实在吃不下饭。
祈白和同事围成圈站在那里的时候,老板还没从会客室出来,他面对着会客室那边百无聊赖的站着。
听见会客室的问发出吱哇乱叫的声音,他看见老板先出来,站在门口,迎接从里面出来的那个人。
来人身穿一身矜贵西装,身高腿长的从门里出来,左手搭在门把手上,手腕上那块破旧的表带和他整个人格格不入,领口的领带看起来很贵,他整个人都和他们这个公司不太相符。
祈白手搭在同事的桌子上,定定的看着那人从门口走到他们中间,他的视线一直跟着那人,他看见老板和那人说了什么,他听不见,他什么都听不见。
在那人看过来的时候,祈白微微动了下僵硬的腿,近乎机械的移开了自己的视线,克制的不去看那人。
他站在原地,心跳的很快,老板上前拉了他一下,把他带到那个穿西装的,他们的新老板面前,他紧张的捏了下自己的袖子。
他能察觉到,新老板那带着审视的目光,把自己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
他始终低着头,看着面前那人的破旧表带,以及和他有几分相似的手表,眼眶很干涩,想用眼泪湿润一下。
“祈总你好。”新老板伸出右手,礼貌又郑重的介绍自己:“我叫周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