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医生左右看了他们几眼,眼下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周扬的病情还没有得到很好的控制,所以告诉他们也不失为一种良策。
陈医生有些为难的叹了口气,难为情的说:“周扬他有很严重的心理疾病。”
祈落和贺安看着季逐,季逐被看的一愣,立马摇头。
他不知道。
陈医生没理会他们的动作,推了下眼睛,一字一句的说着:“他的疾病是在他妈妈生病的那段时间才逐渐显露出来。”
每说一句都代表着他又要回忆起周扬那痛苦的过往。
“在他妈妈没去世之前控制的挺好的,他妈妈死后严重的抑郁症和焦虑症在他的身上根本扛不住,他妈妈去世的那个晚上,医护人员是在天台发现的他他的手边还放着一把水果刀。据当地医护人员说,他们赶去的时候,周扬身边已经血流成河。”
陈医生想起来了,急忙说:“就是他戴手表的那个手腕上。”
那个手表款式不新,但是放在现在也绝对好看,就是表带很陈旧,磨损痕迹太重,周扬都没舍得换。
他看过周扬受伤的手腕,触目惊心,周扬当时抱着必死的心,他很痛苦,企图用更痛苦的方式来结束痛苦的生活。
“我当时看过确实挺严重的,后来据当地的心理医生对他进行心理评估,给出的结论是他当时是害怕自杀死不了,所以走上了天台,做了两手准备。”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自己从天台上走下来了,只进行了割腕。”
陈医生从三人眼中看出了迷茫,他们几个关系虽然好,但是涉及到这种隐私的事情,周扬肯定还是不愿意透露。
他也知道这样不好,太没有医德了,但是他现在担心的是孩子的病。
“他前两天找我来看病,还和我说他马上要上大学了,他的病快好了。”
闻言,贺安一愣,身子顿时僵住。
“结果这孩子突然之间一声不吭的不见了,我对他实在是有点担心,你们要是真的碰到他了,记得让他回来找我,他的病情是我全权接手的,让别的地区的医生去看,我怕他们了解的不透彻,我不放心。”
季逐向陈医生承诺:“放心,我们会转告他的。”
陈医生点点头:“我也没什么事,主要是看你们在这,我还以为周扬会来的结果他没来,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好的,陈医生慢走。”
等陈医生走远之后,祈落看着同样迷茫的两人不可置信的问:“你们俩不知道?”
贺安摇头:“我上哪知道去?”
他是真不知道,周扬表现的和正常人太像了,他没接触过有心理疾病的人群,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样的,总不可能有人光明正大的说自己是抑郁症吧。
他戳了下季逐,一本正经的问:“你不知道?”
“我上哪知道去?”季逐反问他。
“你天天和他在一个教室里面,你都没发现他有什么异常吗?”
贺安这么一问,季逐才想起来:“他有些时候会吃药,但是他在吃药之前会发烧或者感冒,我一直以为那只不过是普通的药片。”
“周扬谨慎,他怎么可能让你看出来。”祈落在旁边缓缓开口。
这是他怕祈白知道,又怕祈白不知道。
“我有件事,要去处理下,你们在这帮我看着祈白,他醒了,记得告诉我。”
祈落出医院后点了根烟,刚才季逐说的话里,提到了个人。
“妈,见一面。”
祈落发完消息之后就找了个咖啡店坐下,期间手机也没看,手机上发来的消息他也没回。一直等到日落西山,冯女士才匆匆赶过来。
“找我有事吗?”冯女士把手中的包包放在一边坐下来看着祈落。
“妈,你为什么骗祈白,为什么要用我去骗他?为什么?!”祈落看着冯女士,脸色瞬间黑下来。
连水都没给冯女士叫,他今天来也不是叙旧的。
“我为什么不能?”冯女士看着脸色铁青的祈落,心里也堵的发慌。
“你明知道小白和我关系最好,你这么骗他?我该怎么办?”
祈落眼眶通红,眼球上布满了血丝,气血上涌,他放在桌子上的胳膊都控制不住的发抖。
今天小白看见他,对他有种莫名的抗拒,连哥哥都没叫,他那么乖的弟弟,就因为妈妈的一句话,就和他疏远了。
冯女士看他这幅样子,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从脑子里形成:“先不说,祈白怎么样,祈落,你对祈白……?”
她说完,被这个想法震惊到了,怪不得祈落那么关心祈白,怪不得当时离婚的时候祈落还问祈白要不要和他一起走。
冯女士眯了眯眼,想通这些事情之后,她一言不发的盯着祈落,想听祈落的话,她想看看,祈落到底能说出来什么?!
祈落愣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中都没了刚才的那种气势:“我没你想的那么龌龊,他是我唯一的弟弟,我目前在国外没办法照看他,但也不是让你这么欺负他的。”
冯女士没说话,咖啡馆里的灯光带着昏暗,祈落的脸居然有点晦暗不明。
良久,冯女士才突然说:“当初让祈商带你走看来还是个正确的的决定。”
祈落没说话。
……
开学那天,是祈落送的祈白,祈落在整个寒假都没回去,中财大门口,来来往往的学生家长都在叮嘱着重要事情。
“哥哥,孟培给我打电话了,你在这等等我。”
祈白把手从行李箱上松开,把东西推给了祈落,自己跑到一遍接通了电话。
“小白一会收拾完,我们去吃个饭吧,宋源已经联系我了。”孟培那边也挺吵的,背景音还是舍友分发特产的声音。
“好呀。”
挂断电话后,祈白看着手机的通话记录,这段期间他基本上每天都会给周扬打电话,毫无意外的是每次都是关机。
从之前的一天十几通电话,到后来的几通电话,在到昨天,他都没打过,他还会发消息,短信,微信,他都会发,周扬没删他,但是也从来不会回。
但是今天,他想打一下,告诉周扬,他开学了。
“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您查证后再拨,”
电话的声音变了。
祈白平静的放下手机,看了眼天空。
北城的天很漂亮,蓝天白云。
祈白看着不远处的等他的祈落,把手机放进口袋里。
他想,这个电话,他永远打不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