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祈白赶忙回了南悦湾那边,毕竟他是偷跑出来的,不能让妈妈知道了。
所以在祈白坐上出租车的时候,心里还在忐忑今天晚上贸然跑出来,和他本人一点都不相符。
他的羽绒服是新拿出来的,还没来得及洗,但是刚才和周扬拥抱的时候,他的衣服上已经沾到了周扬身上的味道。
祈白悄悄的深吸一口气。
黑夜里的想念,是无孔不入的。
看着出租车远去,周扬才转身往回走,口袋里的钥匙和他的指骨相撞,他才恍惚了一瞬,从这一刻开始,他有家了。
刚走出这条街道,周扬看见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而车的主人就靠在车旁,指尖燃烧的烟还泛着猩红和火光。
“你把他送回去了,你怎么办?我要是不来你打算走回去?”季逐上下打量着他。
周扬叹了口气:“北城虽然冷,但我还没冻坏脑子,我这不是打算给你打电话了。”
看着周扬,连手都懒得从口袋里掏出来,季逐才终于发现,其他人说的对,他们几个中说话最不可信的是周扬,
“赶紧上车,冷死了。”季逐懒得和他掰扯,看了他一眼转身就往车上走。
周扬刚坐下关上车门,口袋里的手机就提示到账18万元。
“呦,这是卡解了?”
季逐打了个转向灯,没理他。
周扬也不觉得冷场,只是这么多钱拿着良心不安。
好像突然能理解祈白为什么会觉得自己钱多了,原来穷的久了,拿到钱的第一时间竟然是觉得恐慌。
“听说你昨天成年,我二叔有意把她女儿嫁给你。”
周扬很平静的哦了声:“不娶,像我这样的就别祸害别人了。”
季逐当然知道周扬不会娶,说不定连见面都懒得见,只是想到了这事,顺口提了一下,也算是有个预警吧。
面前的树影不停闪过,季逐突然说:“祈白他爸妈不就这样吗?”
“那是他们别无选择,我……”
话还没说话,季逐看了一眼,问他:“你以为你现在就有选择了?”
周扬手指不自觉缩了一下:“总会有选择的。”
……
季逐还是来把祈白接着一块去了贺安家。
他原本没想去,结果阿姨的电话直接打到他这边了。
一进家门,首先看见的就是聂女士的笑脸。
“你们来了,快进来,你叔叔今天买了很多菜,今天吃烧烤啊。”
祈白点头:“好,我去帮忙。”
由于贺先生的做饭天赋实在一般,仅限于能吃,但是好吃就挺一般的了。
所以酱料还是祈白自己整的,烤串的过程是由周扬自己的弄。
贺安几次想帮忙都被挡回去了,原因是他刚才把一串肉烤糊了,还掉在了炭火里,周扬觉得他是在捣乱,就把他赶走了。
而季逐那大少爷,周扬知道他什么德性,连使唤都懒得使唤。
等走的时候,周扬专门慢了一步,等着祈白和季逐都出了房门坐上车后,他才从口袋里掏出张银行卡。
和之前给陈老师的不一样,这张卡是他回来后找贺先生借钱,贺先生给他的卡,如今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其实不着急的,也没多少钱,你可以等毕业工作了再给我。”
周扬见贺先生不收,也没和他拉扯,把卡放在桌子上,随后直起身:“我妈妈给我留了钱。”
“扬扬,不急的,你比我们更需要这钱,你爹……我不好评价。”聂女士看着周扬的眼神里都带着心疼。
周扬和贺安从小一起长大,这就是她自己的孩子,那年他们走的太匆忙,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早都杳无音信了。
这孩子回来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她就知道了什么,所以在周扬来借钱的时候,她什么话都没说直接给了,想着钱不还都行,不能让孩子饿着。
可是没想到,周扬在拿到遗产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钱还了,一秒都不等。
还记得那天她就查银行流水的时候,工作人员看错了,查到了这张卡,里面有原本的五十八万只花了十九万五,给许郁买了墓地,剩下的钱原封不动的在卡里留着,就再也没动过。
“没关系,很感谢叔叔阿姨当时的帮助,我妈妈也经常说有困难就来找你们,你们这样我以后都不敢找你们了。”
其实还的钱并不多,而剩下的钱足够他未来几年的生活,再加上季逐经常会把奖学金给他转过来,其实他目前还真挺有钱的。
“行,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但是,涉及到周自山的事情就别说了,我怕我也解决不了。”贺先生笑着打趣道。
周扬也笑了下:“好。”
“这天也冷了,又快过年了。”聂女士说:“过年来我家吧,正好贺安的补习老师今年也不打算回家了,咱们一家人能热闹点。”
周扬点头:“好,我先走了,家里作业还没写完,叔叔阿姨再见。”
说完,率先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