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走廊时,他透过窗户看见郁崇钦趴在书桌上,外套盖在头上,好像在睡觉?
闻徵收回视线,皱了下眉头。
郁崇钦以前没事老拿眼刀横他,提防是相互的,闻徵有时也会注意下他的动向,方便避开不必要的冲突。
现在郁崇钦不瞪他了,坏毛病传染到他身上来了。
几个同学路过招呼,闻徵一一应了,回到位置,心不在焉地收拾课本。
他在卫生方面有些强迫症,按有些人的话叫穷讲究,起床后的床铺必然叠得整整齐齐,书本的每一页页脚不能有褶皱,写过的试卷要分门别类用夹子理好。
徐孟瑶在他记事前就病倒了,普通家庭的孩子从小就知道怎么照顾好自己。
这一理就理了十多分钟,等闻徵再抬头,发现同学们吃饭的吃饭,回家的回家,人一走光,教室前所未有地空旷起来。
闻徵想起什么,扭头一看,另一个人还趴在桌上梦周公。
这是睡昏迷了?
“郁崇钦——”
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响在头顶,睡梦里的郁崇钦手指动了动,隔了会才意识到眼前笼着的黑暗是衣服。
他拿掉头上的外套,坐起身,跟病毒持续作斗争的脑袋发懵发胀,恍然不知今夕何夕,窗外夜幕沉沉,穿着校服的学生陆陆续续穿过外头走廊。
暖气热风裹挟着俗世窸窣嘈杂声响潮水般涌来,把他的神智拉扯回了笼。
系统幽幽地在他耳边说,“你再不醒我都打算电你了。”
郁崇钦长长吐一口气,头疼地问:“我睡了很久吗?”
系统:“一节课加课后四十分钟!你说呢!”
叫醒他的人是前座的徐理想,对方收回手,胖胖的脸上讪讪中夹杂着尴尬:“放学那会就看你在睡……那个,你没事吧?”
郁崇钦揉一把脸,实在说不出没事二字。
睡了一觉,头昏脑涨的症状非但没减轻,脖子也因为姿势不对开始抗议了。
原身是个‘差生文具多’的反面教材,桌洞比脸还干净,正好省了收拾的功夫。
郁崇钦拎起书包,索性开溜:“待会老师来了,麻烦帮我请个假,就说我回家养病了。”
走到门口,迎面撞见一人。
郁崇钦没看清是谁,扶着肩膀等人站稳,说了个抱歉,头也没回地走了。
身体接触只有短短几秒钟,但是近距离之下突如其来的交集,足以让闻徵吓了一跳。
他大概是被卫生间那一次溺水搞出阴影了,尤其这一段时间郁崇钦的行为举止难以捉摸,总让人疑心他在憋个大的,然后毫无预兆地爆发。
其实大家都是人,有什么值得害怕的呢,最不济打一架。
闻徵这么一想,就觉得僵硬紧张什么的都是没有必要的。
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对方的背影消失楼梯口,没几秒出现在楼下,逆着人流,一路穿过校园往门外去了。
·
原身的成绩常年吊车尾,是最后三个考场的钉子户。
期中考试规则变了,考场重新打乱随机排列,这一打乱不要紧。
郁崇钦一大早让司机送到学校,回班级拿过文具,然后按着考号找去楼上考场。
在走廊看见闻徵的刹间,他脚步一顿,脑子里跳出来几个大字:不是冤家不聚头——
一帮学生全在走廊干站着。郁崇钦感冒没好全乎,浑身发热,戴着口罩一出现,显眼的身高外形惹得不少人看过来。
郁崇钦还有点纳闷,大清早的都站门外吹冷风?
定睛一看,原来教室门没开,管钥匙的人和监考老师双双没有踪影。学校前两年新换的钢门防火防盗,把学生也防在外头了。
来得有点早,离正式开考还有近半个小时。
抗着病体在走廊吹半小时冷风,接下来的几场考试想当然也不用参加了。
郁崇钦前后绕了一圈,注意到上方有一扇通风窗没关严实,踩着下面的窗台,探手扒上去试了下力道,在众人瞪大眼睛的打量中,靠着手臂力量把自己吊上去,打开窗户翻进教室,从里面把门打开了。
众人欢天喜地涌进门沐浴着暖气,有人朝他夸赞。
“兄弟可以啊。”“牛批。”
郁崇钦全程戴着口罩,挥挥手,去尽头卫生间洗手去了。
等再回到教室,发现还有更巧的——他和闻徵座位号就差一位,人就在他前座坐着。
“好巧。”郁崇钦走过的时候招呼道。
闻徵一下没反应过来,等到回头去看才发现是郁崇钦。
所以刚才是在跟我说话?
闻徵迟疑一瞬,回应慢了半拍,就再没能赶上趟,因为说话的人压根没等他回应,回到后座,自顾自埋头折腾调整椅子的高度去了。
桌椅原主人用得标准高度对郁崇钦来说有点难度,他试了下,不调的话他得岔开腿才能坐得下,伸一伸腿就得踢到前座闻徵的脚。
那还是调一调吧。
郁崇钦整完之后,掏出透明的文具袋放在桌上盘点。左右看一圈,伸手戳下闻徵后背,后者不明显地抖了下。
“橡皮有吗,我的忘带了。”
闻徵扭头,这回反应倒快,摸到桌上橡皮举起来:“有……我就一块。”
郁崇钦一看橡皮还是新的,个头挺大:“够用了,给我掰点。”
橡皮只有涂答题选择题改错才会用到,闻徵脑子没转过圈,但下意识认为他说得的有道理,递过橡皮,眼睁睁看着郁崇钦给橡皮从中间掰开,一半再递还给他。
郁崇钦:“谢了——第一场考什么?”
闻徵看了看手里的半块橡皮,说:“语文。”
监考老师携着试卷袋匆匆走进来,路过时打量一眼门,踏上讲台开始强调纪律、分发试卷,两个人就没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