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徵的父亲,闻筠,一个大山里走出来的知识分子,在博阳一中担任数学老师。
原身看不惯闻徵的原因就在这上面了。好巧不巧,教学风格刚直严苛的闻筠正是原身的班主任。
原身一个有名的学渣刺头,可以想象,两年以来被当堂训斥、门口罚站,单单因为拖延作业被叫家长都不知道有过多少次。
郁家父母头疼儿子的教育,乐得有老师帮忙管教,剩下原身被整治得苦不堪言,他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种委屈!
私下里,二世祖曾咬牙切齿地对狐朋狗友们起誓,有朝一日报仇雪恨,非得整治得闻筠滚地求饶不可。
然而,就像背景里介绍的那样,没等原身毕业,意外先发生了。
闻筠的妻子徐孟瑶年轻时候一场急病,坏了身体底子,没法工作,每月靠大把吃药维持机能,是以闻筠每月六七千的工资,要还房贷,给妻子买药,支撑一家人的开支。重担之下,实属勉强。
为了多拿津贴补贴家里,他申请担任实验楼器材巡查、新晋教师的培训考核……高强度的工作下,他办公室的灯总是全校灭得最晚的。
几个月前,闻筠在晚上十点多骑车回家的路上,突发心梗。
沿街的监控画面显示他摔倒在地上,过了半小时才被路人发现送去医院,已经晚了,闻徵接到消息带着母亲匆忙赶到医院,历经一夜的抢救,病床盖着白布推出来,他只来得及最后看一眼他父亲苍白削瘦的、紧闭着眼的冰冷遗容。
逝者已逝,活着的人却还要活下去。
闻筠的妻子有病在身,儿子闻徵品学兼优、还在上高中。
闻筠的死讯一传出,学校老师们自发组织了一次捐款,很多家长闻讯也转送过来一些钱。
郁家由郁向荣做主一次性拿出了三十万的善款,数额太大,被徐孟瑶几次惶恐拒绝了,无法,只得委婉地找了个让闻徵辅导儿子功课的借口,才让他们家把钱收下。
每次闻徵出发去郁家前,他的母亲徐孟瑶总要反复叮嘱,一定要对得起郁家的帮助,给他们家少爷辅导功课要认真。
徐孟瑶有严重的眼疾,几乎不能视物。生性温柔怯弱,不知道郁家的儿子恨他死去的丈夫入骨。不知道这份仇恨如今转移到了她儿子的身上。
她看不清儿子每次从郁家回来后苍白的脸色,不知道他衣服下面有过多少反复出现又自愈的青紫於痕。
她以为可以短暂依靠的大树,其实是个埋葬了儿子一生的深渊。
知道内情的那天,一直承受着着身体和心理压力的徐孟瑶彻底崩溃了,选择从高楼一跃而下,即便那时郁家已经为她找到了替换的眼角膜。
她或许有望再看一眼世界的蓝天白云,但她已经没有脸面面对儿子,没法再接受郁家的帮助,结束自己的生命,解除掉负担,也许是她能为儿子在世上做的最后一件事。
……
畜生啊,欺负人家孤儿寡母,世界上竟然还有原身这么畜生的人。
系统说到最后,郁崇钦沉浸在故事里,搭在桌面的手拍了下。几乎在他动作的同时,身边的闻徵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郁崇钦眼前一花,定睛再去看,闻徵不在椅子上了。
人站在离他三丈远的地方,浑然不觉地握着拳头,冷冷审视着郁崇钦。
系统惊魂不定道:“喔,以为你又要动手,被你吓一跳。”
郁崇钦:“……”
两万快钱请上门的优等生家教,被原身当成了沙包使。也曾几次找茬在学校为难过闻徵。
一觉醒来,被人品值清空,郁崇钦做人的信用已经被原身那王八蛋提前挥霍完了。余生也有望顶着人渣的名头继续活下去。
当个人渣是个什么体验——谢邀,大概是想扶老奶奶过马路都要被认为是要送老奶奶上路。
郁崇钦两眼发黑,一边淡定自若地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有只蚊子,别紧张。”
冬天有蚊子吗。有的吧
确定他不是要动手,闻徵浑身松懈下来。没有附和他的小把戏,抓过卷子,保持着面瘫脸继续往下讲。
这半天相处下来,郁崇钦也看明白了。闻徵拿着郁家的钱,也承受原身的诸多暴力。
事实上,如果他第一个月就选择屈服,痛哭流涕地跪下喊着少爷饶命,原身反而要嫌弃他没骨头,捉弄个把月,出完气,就该把人打发走了,毕竟他和闻徵之间没到深仇大恨不死不休的地步。
闻徵骨头硬不肯服输,原身享受着折辱高高在上优等生的快感,乐得拿他当消遣,就像自古以来自诩风流的男人们最喜欢干两样事:拉良家妇女下水,劝风尘女子从良。
不过,但凡闻徵是个软蛋,就此一蹶不振,那么十年后让本地几个豪门世家闻风丧胆的大反派也就不存在了。心性坚毅,往往才大有作为。
至于原身的结局,原著中,他作孽太多,最终没逃过被炮灰的定律。
据说郁家日渐式微,乃至彻底没落之后,原身死性不改,有天不长眼地调戏到了女主沈娇娇头上,对着反派胡言乱语,被着人当街打断了两条腿。
父母早在他吃里扒外,伙同外人趁火打劫瓜分公司生意时失望地彻底放弃了他,闻徵的权势压迫之下,那群酒肉朋友们也早就同他断绝了往来。
没人再替原身撑腰打抱不平,他一个人不人不鬼地坐了半年轮椅还不算完。后来反派把他关到了荒郊别墅的地下室,每周一次亲切地亲自过去探望,生生地给人吓死了。
到底是单纯地过去探望,还是睚眦必报,一样样地虐待回去了?
真相到底如何,谁知道呢?
郁崇钦沉思着,看一眼闻徵,忽然觉得这个差事也不是这么好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