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堂临溪镇分堂经营多年,药库为了保存贵重药材,通常都设有防护阵法,确实是眼下最适合固守的地方。
那边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傅堂主听见了,居然猛地抬头,眼中慌乱:“这这这、库房是重地,没有上峰授权……”
“我与谢师兄一向交好,同门兄妹,情深义重,他肯定理解我的难处。”
师辞墨张口就来,声音朗朗,脸不红心不跳的,她扭头看向苏依瑶:“依瑶,带他们过去!”
苏依瑶却没应下,而是焦急询问:“师姐,那你呢?”
“我去分堂,魔气源头要等宋澈进来才能绞。”
苏依瑶脸上神色几经变化,最终沉了下来:“我也去!”
师辞墨想拒绝,但对上对方异常坚定的目光,沉默片刻,最后凉凉道,跟对方摊牌:“我不会救你。”
苏依瑶闻言,却只是看了她一眼,小声:“……我知道。”
师辞墨已经去了另一边,不知道是听清没听清。
傅堂主那边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涔涔的,张着嘴还想说什么,却被旁边一名伤势不轻的执法弟子狠狠推了一把:“行了!快带路!不然待会别说喊妈,喊你爹都救不了你!”
众人开始往外面撤,师辞墨却没有立刻跟上,趁着没人注意,她一个快闪到角落,一把将还在“瑟瑟发抖”的“支松”拎起来,低声骂道:“别装废物了,快跟我去分堂!”
“我真的没有第二只金蝉脱壳蛊了!”
姜长被她扯着领子站起,一脸懵逼,“你知不知道那个分堂邪门的要死,那里面不止李茂,好像还有其他什么鬼东西,你猜我之前为什么不联系你?别去送死了我求你了祖宗!”
“我管你!谁知道宋澈猴年马月才能进来,指不定她过来是给我们收尸的!拖下去我们都要死,再叽里咕噜我就把你打成真废物!”
师辞墨哪里信他没蛊的鬼话,这种中间人保命手段多的是,师辞墨死了对方都不一定能死。
姜长显然是被踩到马脚,颇为恼羞成怒:“你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心脏看谁都是脏的!只有你才想得出故意耗着把人家命拖没了再去假惺惺收尸的阴损招!人家宋澈哪里是这种人!”
师辞墨“呵呵”冷笑两声。
她一脚踹开扑过来的一名镇民,没有再废话,拽着姜长跟上前方的队伍。
苏依瑶扭头看见师辞墨,手中符箓飞出,替她挡开零星扑来的镇民。瞥了一眼师辞墨身旁的“支松”,没有多言,她上前,带着执拗:“师姐,我……”
师辞墨看着她,眼神复杂,最后叹了口气:“走吧。”
——
两人脱离大队,逆着人流,从后面的镇民中杀出一条路,朝着分堂的方向疾行。
越靠近分堂,周围的景象越发骇人。
魔气已经浓稠得如同实质的黑雾,不再是弥漫,而是如同狂暴的龙卷风般旋转呼啸。
地上的青石板被层层掀飞、绞碎,房屋墙壁出现道道裂痕,原本躲在家中的居民尖叫着逃出,一个个掠过师辞墨两人身边。
飞沙走石,遮天蔽日,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
强大的魔气压的几乎让人喘不过气,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困难。
苏依瑶紧跟在师辞墨身后,狂风吹得她衣裙猎作响,发丝凌乱。
她低头,看着夹在指尖的几张明黄色符箓,接触到周围浓稠魔气的瞬间,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发黑焦卷,最终化作一小撮灰烬。
苏依瑶张开手,看着那灰烬从她指缝间簌簌落下,她抬眸,看向前方的师辞墨。
对方身影在狂暴的魔气风沙中显得有些模糊,但速度却丝毫未减,步伐平稳,那浓郁的的魔气似乎对她并未造成太大的影响。
苏依瑶眼神闪了闪,抿紧了唇,默默提速也加快了脚步,更紧地跟上。
终于,分堂的轮廓渐渐显现。
只是已经是断壁残垣,房屋坍塌大半,魔气不断涌出,在那废墟之上形成一个恐怖的黑色漩涡。
废墟不远处半掩埋着一道身影,对方倒在血泊之中,佩剑深深插在不远处土里,身上伤口深可见骨,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点。
师辞墨和苏依瑶都认出来了,是失踪的林碎觉。
而就在废墟中央,那片唯一还算完整的空地上,景象更是令人毛骨悚然。
一团扭曲蠕动的巨大血肉堆在那里,隐约可见人的轮廓,正发出持续不断的、令人疯狂的低语和呢喃。
“魂兮……归来……归来……以血……肉为引……生灵为祭……归来……思菱……”
师辞墨瞳孔微缩。是李茂的声音!
而在“李茂”的正前方,灵竹瘫坐在那。
她低着头,长发散落遮住了脸颊,身体微微颤抖着,似乎对近在咫尺的恐怖毫无反应,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师辞墨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这是魔族的邪法……他想用这种邪法复活某个人。”苏依瑶率先认出来,沉声道,“灵竹是他选的容器!”
新来的气息和苏依瑶的声音
似乎让那团血肉感受察觉到了威胁,发出的呓语更加急促狂躁。
灵竹也尖叫起来。
师辞墨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猛然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