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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厉剑压带来的灵气震荡,甚至让下方客栈中的混乱都为之一滞。
楼下大堂已是一片狼藉。禁锢阵法早就碎裂,桌椅东倒西歪,满地狼藉。
那些原本被囚的数十名镇民面目狰狞,正与执法殿弟子们缠斗在一起。不再是最初的浑噩夜游,两眼赤红,已经是完全没有了神智。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们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即便被被剑刃划伤,也只是动作稍滞,便又疯狂扑上。
一名女弟子正被两个镇民扑倒在地,血盆大口眼看就要咬上她的喉咙。师辞墨余光瞥见,刚砍完头的剑来不及收回,足尖便挑起地上一截断裂的桌腿,灌注灵力,猛地踢出!
“噗嗤!”木棍如同利箭,瞬间贯穿其中一名镇民的太阳穴,将其带飞出去,钉在旁边的柱子上,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
另一名镇民一愣,身下的女弟子便已猛然爆起,一记手刀带着劈在颈侧,直劈的骨裂声起,那镇民软软栽倒。
获救的女弟子惊魂未定,扭头看着师辞墨:“师、师姐……”
话音未落,一股震荡,虽然相隔甚远且已被迷障削弱大半,但依然能清晰感到其中蕴含的强大威压。
她惊讶抬头:“这是……”
还在浴血奋战的其他弟子们显然也感受到了刚才那阵恐怖的灵力波动,纷纷惊讶看向上方位置。
“刚、刚才那是…”
“好强的剑意!是支援到了吗?”
“除了真传师姐师兄们,谁有这般威力!”
“是哪位师兄师姐来了?”
师辞墨默不作声,她比其他人更熟悉这股剑意,自然认出这是谁。
灼灼千山焚寂夜,赤阳一掷鬼神忡。
天衍灼阳剑。
师辞墨闭了闭眼,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更深的烦躁。
还真是宋澈来了。
如此霸道,如此直接,果然是她一贯的风格。
苏依瑶显然也认出来了那浩荡剑意,脸上却没有太多惊喜,像是不出所料。只是眼中几不可察闪过一丝复杂:“是宋师姐。”
“没用的,”师辞墨没注意苏依瑶表情,反手又击退一名镇民,她扭头看向门外不远处翻涌的黑雾——是分堂方向。
“这迷障不仅与地脉怨气勾连,还融了分堂底下的一小条灵脉,蛮力破不开。她那一剑虽强,但想进来,找不到薄弱点便还要时间……”
她环顾了一圈,镇民的数量和那股诡异的力量占了上风,弟子们且战且退,惨叫声不绝于耳,负伤倒地又被奋力拖回,已经是险象环生,显然撑不了太久。
还有一群拖后腿的。
看着缩在楼梯后方的傅堂主和几个百草堂人,哭爹喊娘地躲在他们身后,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弄得人手忙脚乱,师辞墨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反手抽出身边一弟子的腰间佩剑,她用力投向一正往苏依瑶那边冲过去的镇民。
头颅飞起,黑血喷溅。那无头身躯竟仍前冲数步才轰然倒地。
“师姐,快结圆阵!伤员居内!”苏依瑶正巧转头,黑血溅了几滴在她脸上。她来不及擦拭,高声厉喝着,指尖灵光不停闪烁,各种符箓行云流水掷出。
师辞墨闻言领着弟子组好阵行,开始往门口撤。她余光瞥见柜台阴影处的一道身影。
“支松”蜷缩在那里,抱着头,身体瑟瑟发抖,一副吓得魂不附体的模样,与其他奋勇作战或受伤倒地的弟子格格不入。
然而,就在师辞墨目光看过来的刹那,“支松”恰好抬起头。
四目相对。
那张属于少年的、尚带稚气的脸上,哪里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只有一片近乎冷酷的平静。
对方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动了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李茂’
师辞墨心下一凛。
“哎哟!仙师救命啊!”
“别过来!你们别过来!”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傅堂主那边还在那边哭天抢地,连滚带爬往这里赶过来,一次甚至差点将一个受伤倒地的弟子撞向扑来的镇民。
师辞墨避开一次镇民的扑击,“恰好”退到对方附近。傅堂主正试图躲到一个弟子身后,师辞墨眼神微闪,看似随意的伸出脚——
“哎呦”一声,傅堂主踉跄着就朝前方一个刚刚撕开符箓束缚、扑过来的镇民怀里撞去。
“妈呀——!”
傅堂主吓得魂飞魄散,脸都绿了。
旁边的弟子吓了一跳,赶忙挥剑逼退那镇民,才将吓得快尿裤子的傅堂主拉回来。
师辞墨面无表情,仿佛刚才只是不小心碰到的,她冷嘲:“躲远点,再碍事,下次说不定就没这么好运了。”
接着,她扬声:“撤去百草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