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来,他像是被夺走了心头好的崩溃小浣熊,开始疯狂地扒拉丹恒的头发,试图找出那对突然消失的角。
丹强忍着头皮传来的阵阵痒意和未褪的悸动,转头看向黑天鹅,声音都有些发紧:“请问还要走多久?”
黑天鹅的目光瞟向正一脸迷离的穹,意味深长地笑道:“这取决于你的同伴,只有他能够分辨出那个唯一的目标,引领我们找到它所在的地方。”
正常情况下,穹绝对没问题,但现在……
丹恒沉默了两秒,看向一直在闹腾的小恶魔:“穹,你唔!”
他毫无防备地被揪住了鬓边的发丝,下坠的拖拽力迫使他歪头,疼痛令他下意识张口吸气。
就在这个空隙,穹的脸庞猛地凑近,温热的唇瓣再次贴了上来。
这一次,触碰的位置不再是耳朵或头发。
那双迷离的金眸近在咫尺,睫毛几乎戳到丹恒的脸上,但是,比之更近的是吹拂进唇间的暖流。
牙齿边缘轻轻地磕过柔软,又从边缘笨拙地蹭了过去。
没有发出声响,轻柔短促得如同幻觉,却带着不容忽视的热度。
严格来说,这算不上是一个亲吻,因为姿势是歪的。
但这不重要!
对清纯的小青龙而言,这是他从未有过的初次体验。
丹恒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几秒后,强烈的羞赧如同岩浆般轰然涌上,烧得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脸颊红得几乎滴血。
若不是顾忌有外人在场,他恐怕早已绷不住,直接将怀里这作乱的小恶魔甩出去,然后自己开个地缝彻底藏起来。
可现在,他只能强压下几乎沸腾的羞耻感,手忙脚乱地将穹从身前扒拉下来,转而将人背到身后。
眼不见为净!
丹恒背脊紧绷,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温热与不安分的蠕动,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前行。
穹丝毫不在乎自己“被嫌弃”,他现在也没有这个意识,继续自顾自地扒拉少年柔软的发丝,寻觅那根被他弄丢的宝贝。
这段漫长到近乎度秒如年的搜寻终于抵达终点,保持清醒的两人依照穹的反应调整路径,最终停驻在一条看起来与其他走廊别无二致的通道里。
走廊里左右各两扇门,其中一扇房门微微敞开,留着一道幽暗的细缝,仿佛无声的邀请。
黑天鹅走在最前,纤细的手指轻轻推开那扇门。
当目光掠过门内的景象时,她那总是带着神秘笑意的嘴角难以抑制地微微上扬,流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找到了。”
丹恒小心地将几乎挂在自己身上的穹放下,护着他一同谨慎地踏入房间。
内部的陈设与白日梦酒店的标准客房并无二致,唯一令人在意的地方是房间中央的茶几上,安静地趴伏着一只仅有巴掌大小的真蛰虫幼体。
它看起来很普通,很弱小。
然而,穹一踏入这个房间,就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召唤,原本迷蒙的眼神忽然聚焦,慢悠悠地抬起头,视线精准地锁定了那只小虫。
他用一种混合着极度困惑与亲昵的语气,轻轻地、试探性地喊了一声:“丹恒?”
丹恒脸上因某人折腾而泛起的浅浅淡红,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心脏猛地一沉,一把紧紧握住穹的手,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将视线转过来,声音低沉,夹带着一丝自己都并未察觉的怒意:“不要被迷惑了,我在这儿。”
穹皱着眉,那双失焦的眸子努力地凝视了他好几秒,困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迅速转向了防备与警惕。
他开始剧烈挣扎,用力推搡着丹恒的胸口,嘴里骂道:“你放开我,虫子!”
“嘶——”虽然知道这家伙又被迷了心智,但丹恒依旧被打击到了,让他呼吸一窒,气息都有些不稳。
怒火瞬间腾起,但并非针对穹,而是指向那罪魁祸首。
盛怒的龙裔猛地转头,手中击云毫不犹豫地抬起,凌厉的枪尖直指茶几上那只诡异的小虫!
不过,在枪尖即将捅出去时,黑天鹅却出声阻拦:“慢着,现在不是处理它的时候,我们得把它带回到大剧院去。”
“一旦虫群被解决掉,大剧院那边的拉锯战就会在瞬间失衡,匹诺康尼是【家族】的主场,若是被他们重新掌握主动权,那位黄泉女士她……不一定会有危险,但我们未必。留下这只虫子,或许能成为我们与【秩序】残党周旋谈判的筹码。”
丹恒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权衡思索。
注意力被分散的空隙,他并未察觉到,身旁的穹眼神微微转动,视线飘向了房间角落那个靠着墙壁、毫不起眼的垃圾桶。
穹听见那桶里传出了某种细微的、试图与他交流的声音。
他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身旁两只“等人高的巨大真蛰虫”,然后极其轻微地侧过头,压低了声音,对着垃圾桶的方向含糊地应了一声:“好。”
“你说什么?”丹恒立刻被这细微的动静拉回神,皱眉紧盯着行为异常的穹。
然而,他的问话传入穹的耳中,却化作一通翅膀摩擦甲壳的窸窣怪响,令人厌烦。
穹嫌恶地转过身去,仿佛是为了躲避“虫子”那两根几乎要戳到自己脸上的恶心触角。
他这副全然抗拒、避若蛇蝎的模样,险些把丹恒气得当场仰倒。
“算了…现在情况特殊…不跟你计较…”丹恒深吸一口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安慰他自己。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撕下自己身上的一块布,包住那只虫子,然后看向黑天鹅:“麻烦你,现在带我们回到大剧院。”
黑天鹅函授答应:“好。不过,‘路程’可能会比较颠簸,请二位做好心理准备。”
“嗯。”丹恒颔首,伸手拽住不情不愿的穹,全身肌肉微微绷紧。
就在黑天鹅准备带领两人上浮到浅层梦境时,异变陡生!
房间一角的入梦池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涌,一只外形如猎犬般的忆域迷因猛地从中跃出,直扑三人!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足足四只同样的猎犬迷因接连蹦出,它们眼中闪烁着无机质的凶光,无一例外地锁定了他们,发起迅猛的袭击!
黑天鹅眸色一凝,笑容不变,自信地举起手中的卡牌:“几只不请自来的小狗?很抱歉,现在可不是陪玩儿时间~”
话音刚落,嘴角那抹自信的笑容就凝固了。
因为她敏锐地感知到前来找他们麻烦的不只是这几只小狗,走廊里也传来了异常密集且急促的脚步声,正朝着房间方向奔来!
“丹恒先生,麻烦你先守着门口,等我对付完这边的迷因,再与你对付那边的不速之客。”
“明白。”
丹恒把穹拨到身后,夹在自己与黑天鹅之间。
这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安排。
他对于忆者了解不多,信任度也比较低,但情急之下,没有更好选择的余地。
然而,这份谨慎的考量,却存在一个遗憾的漏洞。
丹恒完全没料到,就在他全神贯注盯着房门、提防外部威胁的时候,身后的穹竟然会主动走出他划定的安全范围。
等他惊觉身后的脚步声不对劲,猛地回头,却见穹已经跑到了那个角落的垃圾桶旁,然后纵身一跃!
他的身体如同游戏穿模般,径直没入垃圾桶里,彻底消失不见!
“穹!”丹恒肝胆俱裂,猛地扑过去伸手欲抓,指尖却堪堪擦过几缕飞扬的发丝。
“咚!”心跳仿佛落到了空处,胸口像是被砸出来一个洞,风呼呼地往里面灌。
强烈的失控感与恐慌在那道身影消失的刹那油然而生,紧随而至的是难以遏制的、海啸般的愤怒!
丹恒骤然转头,眸中湛蓝光华骤盛,周身散发出如同海啸般汹涌澎湃的潮水气息,整个房间的温度急剧下降,空中凝结出无数细小的水滴。
他指尖向上一划,水滴汇聚成一道激流射出,精准缠上一只扑来的忆域迷因。
看似柔和剔透的流水,却在触及甲壳的刹那爆发出恐怖的绞杀之力,只听见“喀嚓”脆响,迷因连挣扎都来不及,便被硬生生拧断躯壳,碾作漫天纷飞的忆质。
其余的袭击者无一例外,接连被绞死,最后房间陷入寂静,面无表情的龙裔将冷漠的目光转向房间唯一还站着的人。
黑天鹅:“……”
她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眼神中那毫不掩饰的猜疑以及意图撕裂一切的狂暴,强烈的寒意漫过心底。
庆幸的是,怒火并未烧毁理智,那杀气凛然的视线很快就移开了。
丹恒俯视着那早已在混乱中被水流搅碎的垃圾桶,声音冰冷道:“忆者!麻烦你帮我找到我的同伴!”
很好很好,暴怒中的小青龙到底没放下他礼貌矜持的人设。
忆者僵硬的表情稍稍缓解,声音却依旧带上一丝紧绷:
“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