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毒,下得蹊跷!
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
“说!林宝林今日的饮食,有何异常?经了谁的手?”萧彻看着林宝林那个瘫软在地,身体止不住抖动的贴身宫女小桃身上。
小桃涕泪横流,仿佛吓破了胆,结结巴巴道:“陛、陛下,小主她、她今日席间,除了御膳房送来的......就、就是方才,沈淑仪娘娘身边的丹朱姐姐......端、端了一碟新上的玫瑰酥过来......说是娘娘赏的......小主、小主她用了两块......”
那碟玫瑰酥正是林宝林桌上被检出鹤顶红的点心。
“你放屁!”丹朱闻言一步踏出,怒目圆睁,“我何时给林宝林送过点心?娘娘只让我分送给云妃娘娘、周贵人和大皇子尝鲜,休要血口喷人!”
小桃被丹朱的气势吓得一缩,随即像是豁出去般,猛地抬头指向丹朱,声音尖利:“就是你,奴婢看得真真切切,你亲口对小主说:‘林小主,这是淑仪娘娘新得的江南点心,特请您尝尝!’小主还起身谢了恩!陛下若不信,可......可问当时淑仪娘娘旁边伺候的春杏!”
她指向另一个同样吓得脸色惨白的宫女。
那叫春杏的宫女扑通跪下,抖着声音:“是、是,奴婢......奴婢也看见了,丹朱姐姐确实、确实送了点心给林小主......”
“你们!”丹朱气得浑身发抖,若不是御前,几乎要拔剑,“陛下明鉴!她们串通一气,奴婢绝无此事。”
“够了!”萧彻厉声打断,逼视丹朱,“丹朱,你当真未曾接近林宝林?”
丹朱重重叩首,额头触地:“陛下!奴婢敢以性命起誓!奴婢只将点心送到了三位娘娘案前,绝未靠近林宝林半步,此二人定是受人指使,构陷我家娘娘!”
沈兰珠的心沉了下去。
小桃和春杏那副惊恐中带着坚决,以及看似天衣无缝的证词,一张无形的网正朝她当头罩下。
她不怕明枪,却惧这精心编织的暗箭。
她下意识地看向萧彻,那个瞬间,她在想。
证据如此“确凿”,他......会动摇吗?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寒意,挺直脊背,声音清越,响彻寂静的大殿:“陛下!臣妾若要毒杀一个宝林,何须用如此蠢笨,当众授人以柄的手段?林宝林于臣妾,并无妨碍,臣妾有何动机?有陛下圣心在侧,臣妾何必在意一个早已无足轻重之人?这分明是有人借刀杀人,意图将脏水泼在臣妾身上!请陛下明察秋毫。”
萧彻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自然信她.
可这环环相扣的“人证”指向,与上次长安中毒何其相似.
幕后黑手,心思歹毒,手段隐蔽!
“小桃!春杏!”萧彻的声音带着雷霆之怒,“朕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是谁指使你们构陷淑仪?说出来,朕饶你们不死。”
小桃和春杏浑身剧震,眼神剧烈挣扎。
最终,小桃猛地抬头,眼神空洞地看了一眼慕昭仪身后一个低眉顺眼的老嬷嬷,坚定道:“无人指使!奴婢、奴婢不敢欺君!就是淑仪娘娘、就是她指使丹朱下的毒!”
话音未落,她竟猛地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纸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入口中。
“拦住她!”萧彻和丹朱同时厉喝!
丹朱反应如电,飞身扑上。
但小桃动作更快,她狠命一咬,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闷响,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嘴角溢出黑血,眼睛死死瞪着丹朱,充满了怨毒和不甘,不过几息,便气绝身亡。
旁边的春杏见状,尖叫一声,趁着混乱撞向身旁坚硬的殿柱,顿时头破血流,当场毙命。
唯一的人证,瞬间死绝。
线索又中断。
殿内落针可闻。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沈兰珠身上,怀疑、恐惧、幸灾乐祸......
令人窒息。
“兰儿,”萧彻有些焦灼,但他必须确保她无恙,“你先回紫宸殿,这里交给朕。”
“我不走!”沈兰珠斩钉截铁,眼神亮得惊人,毫无惧色地迎向那些目光,“臣妾问心无愧,陛下在此,臣妾更要留在此处,亲眼看着真凶伏法!当年在慈云庵,卢俊带兵闯庵,臣妾亦敢与之对峙!今日这无妄之灾,臣妾更不会退!”
她眉间的傲气再次上扬,震慑了殿内众人。
“慈云庵?”一直凝眉沉思的和郡王萧煜眼中精光一闪,立刻上前一步,朗声道:“陛下,淑仪娘娘当年在慈云庵,为护佑无辜弱女,敢直面卢俊兵马,其心性光明磊落,绝非行此阴私龌龊之事的宵小!此案疑点重重,分明是有人处心积虑构陷娘娘!请陛下明察,莫要令忠良蒙冤,奸人得逞!”
周贵人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紧紧抓着同样瑟瑟发抖的暄妍。
沈云岫也立刻离席,走到殿中,仪态端方却不容置疑地维护沈兰珠:“陛下,臣妾以性命担保,兰儿秉性纯善,嫉恶如仇,断不会行此恶毒之事,此乃嫁祸!请陛下务必深查,还兰儿清白,还后宫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