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眼前人白丝下裳着地,上衣在小腿处两分,后拖至脚跟,那条墨绿间白的腰带在当腹被系成一只蝴蝶后,往下一直垂到脚面。
广袖垂顺,她两只手互相绞着,略略不安,草绿色衬得她整个人更加白皙,两颊微红,身姿绰约。
只胸脯平平。
“……”耶和前头等在外面时一直没什么表情,也对此谈不上有多期待,心里更多的是想折辱元青争。
门窗俱闭,半刻不停地在思考如何能用言语致其无地自容,誓要将人贬至尘埃不可。
但此刻,他心跳咚咚敲击着神经,不知是否想破开皮肉一观芳艳,眼神如同那日帷帽撤下后一般,直直的,竟再次被她吸引。
须臾间,那些谩骂之词被统统抛去脑后,耶和不自然地脱口,喃喃:“媚娘……”
元青争没应声,走到桌边坐下,自顾自倒了杯凉水。
水流潺潺。
耶和恍然回神,周遭风声蝉鸣再度充斥天地间。
他不觉耳屏泛红,上下打量着元青争:“你这胸脯,在靖州时不是这样的啊?”
元青争言简意赅:“没垫。”
“……”耶和有些无语,“那你的声音,能换到女声上吗?”
“不了,我感觉怪怪的。”元青争举杯挡脸。
屋内气氛别扭不堪,此一问一答后,两人皆不再出声。
良久。
“元怀媚,你真可恨。”耶和冷不丁又道。
元青争霎时蹙眉。
她抬脸面对耶和,却在视线交汇的那一瞬被他盯得说不出话,在那审视之下,宛若自己在他那处是犯了滔天大罪。
忽然觉得,媚娘好像真的对耶和有些非凡意义:“你想找媚娘,不只是因为锻兵的事?你,不会真有些喜欢媚娘吧?”
耶和情绪不太高,他确实是想把媚娘娶回去做王子阏氏的:“别说了,本王不想回忆。”
元青争觉得他无病呻吟,不予相信:“一共就见了两面,能有多少深情厚谊,王子实在没必要如此。
若无精铁,只怕你恨不得媚娘该早死早超生,手刃为先。”
还好,媚娘并不存在。
“……”耶和眼神依旧复杂,却没反驳。
这些话并不虚,可“媚娘”是他此生唯一一个见了第一面,还想着再见第二面的女人。
纵然里层除了男女欢好还有诸多考量,还有他想从媚娘身上撬动的利益。
只是,媚娘并不存在。
“你说得对,我也该释怀了,本王已离开靖州许久,此程所有事情已进入尾声,返靖日子就定在这几天……
到时,你来送我吧,以忠义侯的身份。”耶和释然道。
元青争心下惊喜,这祖宗终于是要走人了,“嗯”一声道:“既如此,明日我带王子前去紫霞观游玩吧,预祝王子一路顺风。
虽然你们是信奉长生天,但我大梁内此观听闻异常灵验,王子来平京不拜上一回三清,实在亏了。”
耶和语出惊人:“不去了,不然本王恐怕会许愿自己变成你们大梁人口中的断袖,这种事,我实是接受不了。”
“……也好。”元青争又装鹌鹑。
这会儿屋内氛围稍显诡异。
元青争清了清嗓,起身想去侧屋换衣裳:“咳,王子已经看过我穿大梁女装的样子了,我便进屋把衣服换回来罢。”
耶和心尖一颤,突然伸手拉住她:“别换!”
元青争骇然。
“……”耶和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做出如此举动。
“天色已晚,下官还是换衣服回去罢,盼望王子今夜好眠,下官明日再来。”元青争一点一点地抽手,抽完手又一点一点地拽袖子。
当手中再无抓握,耶和觉得心内仿若被人挖空一块。
太空了,太空了,空得难受……得填进去些什么!
他急慌慌地想要再抓住些不可得之物,忙站起身,动作踌躇不已……
可最后只能诚恳道:“元怀媚,今日的最后一个要求,你答应,本王就原谅你了。”
这话分明气势该在他,可他不自觉地便添加了些请求之意,元青争也发觉了。
但她此刻更在意这话的意思,压下心间激动,急不可待:“请讲。”
耶和站到元青争身前,缓缓抬高些小臂又压下,温声道:“让我……抱一次媚娘,从此以后,我就当这世上从来没有过这么个人。”
这么多天,终于把这个祖宗哄好了!
元青争想也没想就抱住了他。
耶和身躯一瞬间僵硬。
怔愣后,他加大了拥抱的力度,恨不能把元青争按到自己的身体里去,融为骨血才罢。
良久。
“我,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