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元青争垂着眸,默默挪步离远耶和,怕再被他揪着衣襟提起来,实在狼狈。
大殿众人就如此默默看着她挪步,不知她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瞧着两人之间实打实的有了些距离,元青争指腹已被自己掐到毫无血色。
深呼吸一遭,再度将事情在心中极快速的过了一遍,深觉无论如何最后都会得到媚娘暴露的结果,欲哭不敢泪。
把心一横,她随即于这太极殿上,百官之前,当事人面,大声喊道:“媚娘……其实是我!”
话毕,她再度变回鹌鹑,缩起脖子,拢起肩膀。
……
大殿死寂,连风也停了。
文武百官没有一个人敢说话,全都在眼神交流,连手势也不敢打。
当然,最震惊的还得当属参加了靖州公务的那几个人,佘祥珍一张嘴张的下巴都要杵进胸膛了,江东双手握得青筋暴起。
周慕与盛舒宇互视一眼,均是满面惊愕,实是不知这神秘无极的中原女郎媚娘,竟一直就在他二人的眼皮子底下。
龙椅旁的望晓公公此刻宛如雕塑,整殿里此刻还在动的,便只有他手中的一柄拂尘,被风扬起后又因着风止,款款摆动余韵。
如同那惊世骇俗之语在大殿的回音。
待了片刻,元青争半点眼神也不敢往耶和处瞥,趁着殿上也无其他人说话,赶紧再道:
“臣当初赶赴靖州云中公务,为走捷径推进互市,剑走偏锋,男扮女装骗了耶和王子,实在对不住!”
……有些好事者嘴角已然上扬,却不敢笑出声。
而此时此刻听见这些话,除却元青争,最最受到百官注目之人,必然是耶和。
他脸色这会儿极其难看,只在这短短几息,便汇聚了震惊、愤怒、憋屈、忌恨,青了又绿,绿了又黑。
煞是好看。
“你!你……”耶和恨不得时间能倒流,他恨不能自己从未难为过忠义侯。
他堂堂一国王子,北极星的宠儿,竟被同一个人来回耍弄,耍弄得团团转。
如今更是丢脸丢来了别国,在别国的朝会之上!
便是将他这辈子打过的所有败仗绑在一起,羞辱也不及大梁这一个文臣今日予他的威力。
可笑他还把寻找媚娘一事搞得满城皆知,今日朝会一闭,整个大梁所有的百姓都会明里暗里的嘲笑他了,嘲笑他如何当上的草原左屠耆王?
真可谓盲心瞎眼愚脑,媚娘居然是个男的!
他一国储君,找个男人,找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而元青争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后,心中竟生出了些畅快之意,身上也顿觉没了负担,轻省不少,有些破罐子已然破摔后的平静。
“臣愿意赔罪,只是不知耶和王子如何才能消气?”她勇于面对,四肢终于不再抖,想着,不过丢脸耳,总不至取我性命以赔,既如此,有何好怕?
皇帝在尊位,眉间拧出深深的川字纹,欲言又止后,还是开口了,只是不如先头有气势:
“耶和王子……此事确为忠义侯办的不厚道,你有什么想法,不如说出来。”
江相揣着手,觉得自己门下还好收的是盛舒宇,不是元青争。
耶和闻言,脑子里瞬间过了千百种折磨人的法子,但一想到这忠义侯要顶着媚娘一张脸去受那些,终归心软。
可他于别国朝会上再也待不住了:“小王心火旺盛,淤塞不舒,先告辞了。”
不等皇帝再说些场面话,他便快步出走太极殿。
皇帝抬手按压眉心,下令道:“忠义侯,你自己的烂摊子,自己去收拾吧,有何处需要帮忙的,就来跟朕提。
这段日子也别来上朝了,务必要先让耶和王子消气,两国邦交紧密,万事以和为贵。”
都是些什么事啊……
元青争应“诺”,步履匆匆退出大殿,太子余光紧紧追着她走出去,眼刀一记跟着一记。
也就是现在没有下朝,不然他一定把人带进东宫质问。
凭什么……除了那晚被我逼迫上身的太子妃吉服,老子都还没见过你穿女装时的模样,你倒先叫别人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