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划水,朝雕像方向冲去。走近后发现是三位女孩,除了索菲亚,还有赫敏,他认识这个女孩,是格兰芬多的万事通。旁边是另一个像芙蓉的小女孩。此时,塞德里克有些埋怨比赛项目设计者,这么冷的天,让三位女孩躺在冰冷的黑湖底来当人质,企图一块儿打包带走。但人鱼的守卫拦住了他。三条人鱼从雕像后面游出来,挡在他和雕像之间。墨绿色的长发,铁灰色的鳞片,手持三叉戟,面无表情。
其中一条人鱼开口了,声音在水下变成低沉的咕噜声:“只救你的。不许碰另一个。”
塞德里克停下来,确认了他们的意思。他点了点头,绕过守卫,游向索菲亚。
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真的睡着了。海草捆住她的手腕,系得很轻,像是不想留下痕迹。他举起魔杖,轻轻点了点海草结。海草松开,滑落。他伸出手,把她轻轻拉进怀里,让她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在他臂弯里很轻。整个身体因为昏睡而柔软无力,金发贴着他的脖子,带着黑湖凉水的温度,却让他热血沸腾。他没有多停留,转身划水朝上方游去。
阳光透过水面照下来,在水波中晃成一片碎金。他能感觉到水温在回升,光线越来越亮。
塞德里克破水而出。
冷空气扑面而来,泡头咒在出水的一瞬间自动消退。他大口呼吸着湖面的冷风,肩膀上还靠着索菲亚。中看不中用的阳光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晃动的金色光斑,湖岸上的喧嚣声隔着几十英尺的水面传来,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棉布。
他用力朝岸边游去。近岸处水浅了些,他踩到湖底的沙石,站稳身体,把索菲亚的头部托出水面。庞弗雷夫人已经冲到了岸边,手里攥着一条厚毯子和几个药剂瓶。
“让开——让我过去!”庞弗雷夫人蹲下身,一把接过索菲亚,给她身上披上一条干毯子,瞬间被水浸透了边角。她先探了探索菲亚的脉搏,又翻了一下眼皮,确认呼吸平稳,这才拧开药剂瓶,熟练地把瓶口抵到索菲亚唇边。
“全部喝完。不许剩。”
塞德里克踉跄着爬上湖岸,双腿因为长时间游泳而发酸发软。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水珠从他的头发和下巴滴落,在石板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迹。
他下意识地抬眼扫了一圈湖岸。
然后他看见了芙蓉·德拉库尔。
她坐在约十英尺外的一张折叠椅上,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正用一条纱布按住自己的左颊,纱布边缘透出淡淡的血迹。她的表情阴沉而紧绷,目光盯着湖面,像是在等什么。加布丽还不在岸上。马克西姆夫人站在芙蓉身边,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正在低声说些什么。庞弗雷夫人的助手正在替芙蓉处理脸上的伤口,动作很轻,但芙蓉没有躲,只是紧紧攥着扶手的边缘。
塞德里克的心沉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回来晚了。
他转头看向庞弗雷夫人。索菲亚正在咳嗽,睫毛微微颤动,像要从沉睡中挣脱。他张了张嘴,想问一句“我是不是迟了”,但声音还没出口,巴格曼的声音先一步炸响在空中:
“第一位完成任务的勇士——塞德里克·迪戈里!用时五十二分钟!满分的表现!”
塞德里克愣住了。
他转头看向高处的裁判席。巴格曼正朝他挥手,笑容灿烂得像魁地奇进球后的庆祝姿势。邓布利多坐在旁边,蓝眼睛透过半月形眼镜望着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赫奇帕奇看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黄黑色的旗帜疯狂挥舞,苏珊的尖叫声穿透了所有杂音,海格站在最前排,用力拍着栏杆,差点把它拍断。
塞德里克愣了几秒,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芙蓉不是完成了任务——她中途返回了。
他没有晚。他是第一个。
他低头看了一眼坐在毯子里的索菲亚,她已经睁开了眼睛,正皱着眉,盯着庞弗雷夫人递来的第二瓶药剂。
“这瓶又是什么?”索菲亚的声音还有些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几分平时的劲头。
“防感冒的。”庞弗雷夫人面无表情地说,“喝完。”
索菲亚叹了口气,接过瓶子仰头灌了下去,然后打了一个嗝。她抬头看见了塞德里克,愣了一下。塞德里克正站在她面前,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表情介于疲惫和某种压不住的开心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