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辰的耐心温柔得不像话,掌心像捧着易碎的珍宝,轻轻抚摸着怀里哭到一抽一抽的宋安川。小孩的小身子还在微微发抖,肩膀随着抽泣上下起伏,像风中摇曳的小树苗,可环在他腰间的双手却攥得更紧,指尖几乎要嵌进棉质睡衣的布料里,连指节都泛了白。云逸辰低头瞥了眼那双手——掌心的红肿还没消退,此刻因为用力,原本泛红的皮肤又深了几分,看着格外刺眼。他放轻动作,轻轻拍了拍小孩的手臂,声音软得像裹了层温软的棉花,连尾音都带着心疼:“宝贝,放松点,你看你手都攥得发白了,伤口不疼吗?”
宋安川这才慢慢松了点力道,指腹却还黏在云逸辰的衣料上不肯完全放开。他的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还黏着点未散的鼻音,像被水汽泡过的棉花:“疼啊……”话虽这么说,手臂却没松开分毫,反而往云逸辰怀里又缩了缩,小脑袋抵着对方的胸口,声音闷闷的,“但我不想放手。”
云逸辰没再劝,只是用没受伤的手继续轻轻顺着小孩的后背,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窗外的鸟鸣渐渐稀疏,只剩下偶尔几声清脆的啾鸣,墙上的时钟依旧“滴答、滴答”地走着,秒针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陪着怀里人把积压多年的委屈都哭出来。直到宋安川的哭声慢慢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泣,肩膀的颤抖也轻了些,连呼吸都平缓了几分,他才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小孩脸颊上的泪水——那泪水还带着温热的温度,沾在指尖滑溜溜的,像融化的冰糖。“好了好了,”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指尖还在小孩泛红的眼角轻轻蹭了蹭,“哭完了就好了,以前那些难熬的苦,都会慢慢过去的。放心,日后的日子里,我会尽量不让你再有哭的机会,只让你笑。”
宋安川听到这话,连忙抬起手,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动作急得差点蹭到眼睛,眼眶还是红通通的,像只刚哭过的小兔子,却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点郑重:“嗯,好。”
云逸辰忍不住笑了,眼底盛着细碎的暖意。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小孩的腰,指尖避开对方可能疼的地方,带着他慢慢坐起来。两人依旧贴得很近,宋安川的肩膀还轻轻靠着他的胳膊。云逸辰看着小孩红扑扑的脸颊,连鼻尖都泛着红,连呼吸都带着点刚哭过的轻颤,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小脸,指腹蹭过细腻的皮肤,动作轻得像碰着花瓣:“好了,不哭了啊,宝贝。再哭眼睛该肿成核桃了,就不好看了。”
宋安川乖乖点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却格外听话:“嗯,不哭了。”
云逸辰的双手轻轻拉过小孩的手,指尖刻意避开泛红的掌心,只温柔地握着他的指节——那指节细细的,握在手里格外柔软。他的目光渐渐变得格外认真,眼底还藏着化不开的深情,像盛满了星光:“宝贝,帮我带句话,好不好?”
宋安川愣了愣,呆呆地看着他,眼睛眨了眨,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像沾了露水的蝶翼,轻轻颤动着:“带……带给谁啊?”
“带给十几年前的宋安川。”云逸辰的声音放得更柔,一字一句都格外清晰,像是在对着时光那头的小孩说话,“告诉那个十几岁的他,谢谢他——谢谢他哪怕日子再难也没有放弃自己;谢谢他哪怕夜里偷偷哭,白天也依然那么坚强、那么勇敢地努力活了下来,一步步走到了我的面前。”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捏了捏小孩的手,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也谢谢他,让我有机会遇见现在的你,好好爱现在的宋安川。所以,宋安川,你准备好了吗?准备好和我一起过好日子,过你一直想要的、安稳又幸福的生活了吗?”
宋安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里还带着未干的泪水,却像盛了星光,闪着亮晶晶的光。他用力点头,脑袋点得像拨浪鼓,声音带着点激动的颤抖,却格外坚定:“十几年前的宋安川……他接收到了!我也准备好了!我愿意,我特别愿意和你一起过好每一天,每天都跟你在一起!”
云逸辰看着他这副又哭又笑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眼底的笑意像化开的蜜糖,甜得要溢出来。他轻轻一拉,将小孩牢牢地抱进怀里,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力道不算重,却足够坚定,仿佛要把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把所有的温柔、安稳和往后的时光,都一并裹进这个拥抱里。“好,”他贴着小孩的耳朵轻声说,声音里满是郑重的约定,“那我们就一起,把往后的每一天都过成甜的,再也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被褥上织出一缕浅金。云逸辰抱着宋安川等怀里人呼吸从急促渐变成绵长的起伏,才敢缓缓松劲。指尖划过宋安川柔软的发顶时,还带起一丝细碎的痒,他把声音压得比床畔垂落的纱帘还轻:“宝贝饿了吧?走,哥去给你弄点热乎的。”
他撑着床垫起身的动作刚起,手腕就被一片温热攥住。宋安川的指尖还带着刚睡醒的微凉,却格外用力地拉住他的左手,慢慢将那只手摊在两人之间。掌心里的淤青紫得发暗,像被揉皱的暗紫色绸缎,从指根一路缠到掌纹深处——昨夜戒尺落在云逸辰手上的脆响,一下下砸在宋安川心上,到现在想起来,指尖还会下意识发颤。
从醒来云逸辰总盯着他手上的伤念叨了一遍又一遍,可自己这只伤得重的手,却总藏在袖子里,连抬都很少抬。宋安川的右手轻轻覆上去,指腹避开最紫的地方,只敢在边缘慢慢摩挲,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缓,生怕稍一用力,就会让对方疼得皱眉。他仰起头,眼眶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红,声音里裹着点委屈的鼻音:“你也很疼吧?”
云逸辰看着他这副捧着自己手、像捧着易碎品的模样,喉间忽然软得发紧。他用没受伤的右手蹭了蹭宋安川的脸颊,指腹轻轻擦过对方泛红的眼角,故意把语气放得轻快:“瞎说什么,不疼。”为了让小孩放心,他还慢慢活动了一下左手手指,哪怕牵动伤口时,指节悄悄泛了白,脸上依旧挂着笑,“你看,好着呢,别担心。走,带你下去吃点热粥。”
宋安川坐在床上没动,反而拉了拉云逸辰衣角,小幅度晃了晃。见对方顺着他的力道弯下腰,他抬起头,温热的唇瓣轻轻碰了碰云逸辰的脸颊,像春天的蝴蝶落了下,又立刻收了回来。做完这个动作,他耳尖先红透了,却还是忍不住扬起嘴角,眼里亮得像落了两颗星星,映着云逸辰的脸。
“嗯,乖宝。”云逸辰的笑声从胸腔里发出来,带着暖意。
宋安川攥着他的衣角,跟着慢慢从床上起身。可脚刚沾地,膝盖处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疼,像是有根细针狠狠扎进骨缝里,顺着腿骨往上窜。他没忍住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地往旁边缩,手忙脚乱地想去扶床沿,却还是差点摔回去。
云逸辰眼疾手快伸臂扶住他,无奈又心疼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嗔怪:“好了,膝盖疼就别逞强。”话音还没落地,他已经弯腰,稳稳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左手小心护着宋安川的后背,只用右手托着腿弯,连一点力道都没让受伤的手承担。
“我不用你抱!”宋安川急得伸手去推他的肩膀,目光死死盯着那只受伤的左手,声音都带了点慌,“我能自己走,你的手还没好……万一再疼怎么办?”
“好啦,我的手没事。”云逸辰低头看他,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脚步已经稳稳往门口走,“听话,哥还抱得动你。”他怕小孩再挣扎,还特意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宋安川的发顶,像安抚小动物似的。
宋安川还想再说什么,可鼻尖萦绕着云逸辰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怀里的温度裹着他,暖得让人安心。他悄悄抬头,看见云逸辰下颌线绷得轻轻的,却还在笑着看自己,最终还是没再挣扎,只是轻轻环住对方的脖子,把脸贴在云逸辰的胸口。听着那平稳有力的心跳声,他嘴角悄悄弯起来,连膝盖的疼,好像都轻了点。
下楼时脚步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轻浅的吱呀声。云逸辰特意放慢速度,每走一步都稳得像踩在平地,左手始终护着宋安川的后背,指腹偶尔轻轻拍两下,像是在安抚。客厅的晨光比楼上更亮,落在云逸辰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到了厨房,云逸辰没急着把人放下,而是先走到沙发旁,小心地将宋安川安置在软垫上,又顺手拿过旁边的小毯子,盖在他腿上,连边角都仔细掖好:“乖乖在这等会儿,哥给你煮南瓜粥,再蒸个你爱吃的玉米。”
宋安川没应声,只是撑着沙发扶手,目光追着云逸辰的身影往厨房走。见对方打开冰箱时,下意识用了右手,左手始终贴在身侧,他心里又泛起一阵涩。等云逸辰拿出南瓜和玉米,转身要洗时,宋安川忽然开口:“哥,我帮你递东西吧。”
云逸辰回头看他,笑着摇头:“不用,你坐着就好。”可宋安川已经撑着沙发慢慢站起来,挪到厨房门口,刚好能碰到料理台边缘。他看着云逸辰用右手笨拙地刮南瓜皮,手指偶尔会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立刻伸手拿起旁边的盘子:“哥,南瓜块放这里。”
云逸辰愣了一下,见小孩坚持,只好顺着他的意,把刮好的南瓜块放进盘子里。宋安川又拿起洗干净的玉米,递到云逸辰面前,指尖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手,才发现云逸辰的手比自己的凉。他想起昨夜对方替自己挡惩戒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现在却连刮个南瓜都要费劲,眼眶又有点发热。
“怎么了?”云逸辰注意到他的神色,停下手里的活,伸手想摸他的脸,又想起自己手上沾了水,只好收回手,声音放软,“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没有。”宋安川摇摇头,把玉米往他手里塞了塞,“快蒸玉米吧,我饿了。”他故意把语气放得轻快,不想让云逸辰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