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看一秒，云逸辰的心就揪紧一分，又疼又气。疼的是宋安川独自熬过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委屈，却从没跟他提过一句；气的是宋安川什么都自己扛，把他当成外人，连遇到危险都不肯第一时间告诉他。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明明灭灭，指节因为用力攥着手机而泛白。

云逸辰在客厅坐了很久，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早已暗下去，可宋安川那些狼狈的画面还在脑海里打转。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现在还在气头上，怕一见到小孩就控制不住自己。

等胸腔里的火气渐渐压下去些，他才起身往楼上走，脚步放得很轻。推开书房门的瞬间，他的心还是猛地一揪：宋安川正笔直地跪在冰凉的地板上，后背挺得僵硬，侧脸泛红，眼眶却红得厉害，睫毛上还挂着未掉的泪珠，像只受了委屈却强撑着的小动物。

“你为什么要跪着？”云逸辰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我没让你这么做。”

听到他的声音，宋安川再也绷不住了，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砸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声响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我做错事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我不该瞒着你去见李强，还差点出事……我应该受罚的。”

云逸辰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气又散了几分，只剩下无奈的叹息，眼底的冷意渐渐褪去：“那你为什么要哭？觉得委屈？”

宋安川连忙摇头，泪水糊住了视线，他抬手胡乱擦了擦，却越擦越多：“不是……不委屈，是我的错……我哭是因为……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他也不想在云逸辰面前哭，可一想到云逸辰刚才的冷淡，想到自己让他担心，就忍不住掉眼泪。

云逸辰看着他泛红的鼻尖，想起他在咖啡馆里跟人打架时的倔强模样，又气又好笑，语气软了些：“宝贝，刚才在外面不是主意最多吗？那么厉害，还敢跟人动手打架，怎么一回来就软成这样了？”

这话落在宋安川耳里，却成了嘲讽。他心里一慌，哭得更狠了，双手紧紧拉住云逸辰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都在轻轻颤抖：“哥……你别生气了好不好？”他的声音带着哀求，“你别这样跟我说话……我会很难过的……”

云逸辰看着他这副全然依赖自己的样子，心里火气也稍微消散了些，有点翻涌的心疼。他伸手轻轻拭去宋安川脸上的泪水，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又带着几分后怕：“你会难过，我就不会吗？”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什么都不告诉我，自己拿主意去闯，你把我当过自己人吗？我要是晚一步，你要是真出点事，你让我怎么办？”

宋安川的哭腔更重了，原本笔直的跪姿也歪歪扭扭，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他攥着云逸辰的衣袖，指尖泛白：“不是这样的……我以为我可以自己处理好……我不想再让你为我担心了……”

这话刚出口，云逸辰的火气瞬间又上来了，语气骤然变冷，连扶着他的手都松了几分：“又是这句话！小川，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自己人？”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烦躁，“你总说自己可以，可你知不知道，看着你独自扛着，我比你自己出事还难受？”

“我当然把你当自己人！”宋安川急忙点头，泪水糊住了视线，他胡乱抹了一把，膝盖抵着冰凉的地板，已经开始发僵发疼，却还是强撑着解释，“我只是……只是怕你觉得我麻烦，怕你觉得我总是闯祸……”

云逸辰看着他的膝盖，终究还是软了心，重新伸手扶稳他歪歪扭扭的身子，自己也索性坐在了地板上，与他平视。他沉默了几秒，突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无奈与委屈：“宝贝，我知道你以前受了太多苦，心思比别人敏感，总想着自己扛。”

他伸手轻轻拂过宋安川额前汗湿的碎发，语气放软了些：“这些我都懂，也从没怪过你。我想着慢慢来，一点一点对你好，总有一天你会愿意把心敞开，把所有事都告诉我。我也知道你瞒了我很多事——高中时的窘迫，刚工作时的委屈，我都知道。”

“我从没逼过你说，因为我觉得没关系，慢慢来就好。”云逸辰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我也跟你说过，无论你以前是什么样子，不管你做过什么，只要是你，我都要。可你呢？瞒我的事越来越多，连遇到李强这种危险，都不肯跟我提一句。”

他抬眼看向宋安川，眼底满是茫然的委屈：“你告诉我，你希望我怎么做？是继续装作不知道，看着你独自面对风险？还是我该怎么做，你才愿意相信，我是真的想和你一起承担所有事？”

宋安川拼命摇头，泪水又一次涌了上来，砸在云逸辰的手背上，带着滚烫的温度：“不是这样的！我当然相信你！你是我在这世上最相信的人，没有之一！”他攥着云逸辰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只是……我只是想自己解决好事情，不想总让你为我操心，想以最好的样子站在你身边，不想让你看到我狼狈的一面……”

云逸辰看着他泛红的眼眶，重重叹了口气，眼底翻涌着失望、生气，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茫然。他伸手，轻轻捏住宋安川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小川，你自己数数，你瞒着我干了多少事了？”

“上次你被合作方刁难，宁愿自己熬夜改方案改到凌晨，也不跟我说；之前你和乔峰的事情，还是我后来从助理那知道的。”他一桩桩一件件地数着，声音越来越沉，“每次我发现了，都是一次次原谅你，告诉你不要再这样，遇到事第一时间跟我说，我来帮你解决，是不是？”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你好好想想，这些话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还记不记得？”

“我记得……我记得的……”宋安川的声音带着哭腔，头垂得更低了，不敢看云逸辰的眼睛。那些话，云逸辰确实跟他说过很多次，可每次遇到事，他还是会下意识地想自己扛。

“记得？”云逸辰的语气又冷了几分，捏着他下巴的手也松了些，“记得还这么做？你是不是觉得，就算你瞒着我、骗我，我也不会拿你怎么样？”

他看着宋安川瞬间发白的脸色，心里又软了些，却还是硬着心肠继续说：“没错，之前我确实只是说说你，没真的怪你。那是因为我真的心疼你，舍不得冲你发火，舍不得让你受一点委屈，更舍不得让你因为我的怒气而难过。”

“可你呢？”云逸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受伤，“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你可能还觉得，我永远不会真的伤害你，因为我舍不得。所以你就利用我这点，一次次瞒着我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是不是？”

“不是的！真的不是这样的！”宋安川听到这话，急忙抬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却还是用力摇头，“我怎么敢利用你对我的好？我只是……我只是不想给你添麻烦，我怕你会觉得我麻烦，怕你哪一天就不喜欢我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细不可闻，满是不安与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