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辰看着宋安川满是惶恐的模样,心里的火气散了大半,只剩无奈的轻笑。他伸手轻轻拂去小孩脸颊上的泪珠,语气带着点自嘲,又藏着不易察觉的委屈:“所以,我在你心里的爱,就是这么容易消失的吗?”
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宋安川泛红的耳垂,声音放得更柔:“让你觉得,我会因为你‘麻烦’就不要你?小川,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我不怕麻烦,反而喜欢帮你解决所有事?我也说过,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这些话,你是不是都看得太轻了?”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宋安川的膝盖上——小孩的裤腿被压得皱巴巴的,膝盖处隐隐泛白,身体还在因为疼痛轻轻发抖。云逸辰的心疼瞬间涌了上来,语气软了下来:“怎么舒服怎么来,别跟自己较劲。既然膝盖疼,就别跪着了,我又没真的让你罚跪。”
可宋安川却没动,反而把后背挺得更直,膝盖抵着冰凉的地板,哪怕疼得指尖都在发颤,也不肯松懈半分。他心里清楚,这次是自己错了,不罚自己一次,总觉得过意不去,更怕云逸辰还在生气。
云逸辰看着他这副倔强的样子,又气又好笑,忍不住低低冷笑一声:“行,想跪就跪吧,还挺有骨气。”话虽这么说,他却悄悄往宋安川膝盖底下垫了个柔软的靠垫,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他。
宋安川看着云逸辰这忽冷忽热的反应,心里越来越慌。他不知道云逸辰到底有没有消气,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让他彻底原谅自己。只能死死咬着下唇,任由膝盖的疼痛感蔓延,以此来缓解心里的不安——至少这样,他能觉得自己“罚”过了,能稍微安心一点。
书房里的沉默又持续了好一会儿,宋安川跪得膝盖发麻,却没敢再动。他悄悄抬眼,看向身旁的云逸辰——对方正侧坐着,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神情平静得看不出情绪。可就在宋安川准备收回视线时,却见云逸辰的眼角滑下一滴泪,顺着脸颊落到衣领上,瞬间洇开一小片深色。
那滴泪像根细针,狠狠扎进宋安川心里。不安、心酸、自责瞬间涌了上来,压得他喘不过气。他一直以为云逸辰只是生气,却没想到会让他难过到掉眼泪——这个永远把他护在身后、从不轻易示弱的人,竟然因为他的隐瞒落了泪。
宋安川深吸一口气,忍着膝盖的疼痛,轻轻挪动身体,一点点往云逸辰身边靠。直到肩膀能轻轻蹭到对方的手臂,他才停下动作,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软软地开口:“哥……”
他抬手,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云逸辰的衣袖,指尖带着颤抖:“你别难过了,好不好?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瞒着你,不该让你担心,更不该让你为我掉眼泪。”
他顿了顿,眼眶又红了,却努力忍着没再掉泪,只认认真真地说:“你惩罚我吧,这次我真的知道错了。不管是罚打我,还是罚我写检讨,我都听你的。你别气自己了,也别再哭了,好不好,哥?”
云逸辰抬手抹了把眼角,深吸一口气平复翻涌的情绪,才缓缓转头看向身边的宋安川。他的眼神里没了之前的冷意,只剩下浓浓的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声音也放得很轻:“你说,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够好啊?”
这句话问得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在宋安川心上。云逸辰看着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满是不解:“是我平时对你不够好,还是我让你觉得不可靠?不然你遇到事,第一时间怎么会想着怎么瞒着我,而不是告诉我?”
宋安川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了愣,眼眶瞬间又红了。他连忙摇头,双手紧紧抓住云逸辰的手腕,声音带着急切的辩解:“不是这样的!你真的很好,特别好!”
他顿了顿,想起云逸辰平时对自己的照顾——会记得他的口味,会在他加班时留灯,会在他受委屈时第一时间护着他,心里的愧疚更浓了:“你对我比谁都好,我从来没觉得你不好,也从来没觉得你不可靠。”
他垂下眼,指尖轻轻攥着云逸辰的衣袖,声音低了些,满是自责:“我瞒着你,都是我的错。我只是……只是不想让你为我担心,不想给你添麻烦。你别再难过了,也别再怀疑自己好不好?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我都听你的。”
云逸辰的目光落在宋安川依旧挺直的背上,看着他膝盖处皱巴巴的裤管,眼底的心疼压过了残留的气意,却还是沉声道:“起来,去书桌最左边的抽屉里,把里面的东西拿来。”
宋安川跪得太久,膝盖早已经麻得失去知觉,起身时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他下意识地扶住身边的椅子,才勉强站稳。一步步挪到书桌前,手指拉开抽屉时,心里还带着几分疑惑——云哥要让他拿什么?
直到看清抽屉里静静躺着的那把戒尺,宋安川的心猛地一沉。那是一把檀木戒尺,边缘打磨得光滑,还带着淡淡的木质香气,没想到……
他盯着戒尺看了两秒,心里反而踏实了些——果然还是要罚的。罢了,这次确实是他错得离谱,只要能让云逸辰消气,就算挨几下打也没什么。
宋安川拿起戒尺,指尖触到冰凉的木面时,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他转身,又一步步挪回云逸辰身边,重新跪好,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双手捧着戒尺,规规矩矩地递到云逸辰面前,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格外认真:“哥,东西拿来了。”
云逸辰的目光掠过宋安川捧着戒尺的手,没有去接,只是淡淡“嗯”了一声,随即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得让人心慌:“来,打我吧。”
宋安川的手猛地一顿,戒尺差点从掌心滑落。他难以置信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哥?你……你说什么?为什么要打你?”他完全没料到云逸辰会这么说,之前的坦然和准备好受罚的心思,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话搅得乱成一团。
云逸辰看着他惊慌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将自己的右手摊开,掌心朝上放在宋安川面前,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我想了很久,这件事不全是你的错,我也有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宋安川泛红的眼眶上,声音放得更柔:“是我没有好好教你,遇到事不用自己硬扛,也没有让你完全相信——我是真的愿意和你一起承担所有麻烦。所以,该罚的不止你,还有我。来吧,打我手心,这事就算翻篇。”
“不!不行!”宋安川急忙摇头,手往后缩了缩,把戒尺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怕被人抢走一样,语气里满是惊慌和抗拒,“我怎么能打你?这事本来就是我的错,是我瞒着你,是我不听话,跟你没关系!要罚也该罚我,你不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