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渐渐暗下去,烤架上最后一点油脂滋滋响着烧尽,宋安川把最后一块烤茄子咽下去,抽出湿巾擦了擦嘴角,顺势就往旁边的云逸辰身上一靠。他故意把重量都压过去,肩膀抵着对方的胳膊,声音带着刚吃饱的慵懒:“可算歇过来了。”
云逸辰侧过头,指尖穿过他被海风吹得微乱的头发,轻轻把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语气软得像沙滩上的细沙:“怎么了宝贝,玩累了?下午追着浪花跑的时候倒挺有劲儿。”
宋安川往他颈窝蹭了蹭,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淡淡的海盐皂香,闷声点头:“嗯,刚才跑太疯了……”他说着,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小腿肚,眉头轻轻蹙起,“腿都酸了,站着都发飘。”
云逸辰低头瞥了眼他揉腿的动作,忍不住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膝盖:“那咱们回酒店?”见宋安川乖乖点头,他又补充道,“累得走不动就说,我抱你回去。”
“不要!”宋安川立刻直起身子,耳朵尖“唰”地红了,他飞快扫了眼周围——邻桌的情侣还在说笑,卖烤鱿鱼的大叔正收拾摊位,“这么多人看着呢,多不好意思……”
云逸辰看着他红透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浓。他拎起放在脚边的吉他,递到宋安川面前晃了晃:“那这样,吉他你拿着,我背你回去,总没人笑了吧?”
宋安川眨了眨眼,伸手接过吉他抱在怀里,指尖还能摸到琴身残留的温热。他看着云逸辰稳稳蹲下的背影,犹豫了两秒,还是俯身趴了上去,手臂轻轻环住对方的脖子,脸颊贴在他宽厚的肩背上:“那、那走吧。”
云逸辰伸手托住他的腿弯,缓缓站起身,脚步放得极稳。沙滩上的细沙从指缝间漏过,晚风带着海水的咸腥味吹过,宋安川把脸埋得更深了些,能清晰听到云逸辰沉稳的心跳声。他悄悄抬眼,看着两人交叠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忍不住抿嘴笑了,轻轻用脸颊蹭了蹭对方的肩膀:“云哥,你走慢点,我不怕累。”
云逸辰低头笑了笑,脚步又放缓了些,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腿弯:“好,陪我们宝贝慢慢走。”海浪声在耳边起伏,远处的酒店亮着暖黄的灯,两人的身影在沙滩上一步步前行,留下一串深浅交错的脚印,被晚风吹来的细沙悄悄盖了一层,却掩不住满溢的温柔。
晚风吹得路灯的光晕都晃了晃,云逸辰感觉到背上的宋安川轻轻往他颈窝蹭了蹭,便反手托住他的腿弯,往上稳稳颠了颠,声音裹着海风的温柔:“抓好了,别被风刮得晃下去。”他刻意把脚步放得更缓,每一步都踩在沙滩松软的凹陷处,走得稳当又踏实。
宋安川被颠得轻笑一声,手臂下意识环紧了云逸辰的脖子,低头看着怀里抱着的吉他——琴身还留着云逸辰下午弹唱时的余温,木纹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他指尖轻轻碰了碰琴弦,发出一声清浅的回响,笑着开口:“哥,这吉他你是什么时候学的啊?刚才在台上抱着它唱歌的时候,真的帅惨了。”
云逸辰踩着退潮后湿漉漉的沙粒慢慢走,闻言偏过头,目光掠过宋安川露在肩头的发顶,想了想才说:“前几年在国外做项目,空下来总觉得无聊,就报了个吉他班瞎琢磨。一开始按和弦按得手指尖全是红印子,疼得连杯子都握不住。”
“那学起来难不难啊?”宋安川眼睛亮了亮,把吉他往怀里又抱了抱,语气里藏不住期待,“我看你弹的时候好像很轻松,手指在弦上一划就出调子了。”
云逸辰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后背传到宋安川身上:“因人而异吧,有人觉得和弦难,有人觉得识谱烦。怎么,我们宝贝也想学?”
“想试试!”宋安川立刻点头,鼻尖蹭得云逸辰颈后一阵发痒,“刚才你唱那首《小幸运》的时候,我就觉得吉他声特别温柔,要是我也能弹,以后就能跟着你一起唱了。”
“这有什么难的。”云逸辰伸手摸了摸他的发尾,语气带着十足的纵容,“等回去了,我把我这个吉他给你用,有空就来教教你,简单的弹唱肯定没问题。”
宋安川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脸颊在云逸辰肩头上蹭了蹭,语气还带着点恍惚:“我到现在都觉得像做梦似的。下午你突然上台,抱着吉他对着我唱歌的时候,我心跳得快蹦出来了——你弹得那么好,唱得也那么动人,除了这个,你还藏着什么惊喜没告诉我啊?”
云逸辰脚步顿了顿,借着路灯的光看了眼怀里抱着吉他、笑靥如花的人,故意卖起了关子:“惊喜哪能一次说完?等时机成熟了,自然会让你知道。现在啊,先好好期待你的吉他课就行。”
宋安川“嗯”了一声,把脸埋得更深,鼻尖萦绕着云逸辰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耳边是海浪拍岸的声音和他沉稳的心跳。两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交叠着印在沙滩上,一步步朝着不远处亮着暖灯的酒店走去,连晚风里都飘着藏不住的甜。
走廊里的感应灯随着两人的脚步亮起又熄灭,直到云逸辰用房卡刷开房门,暖黄的顶灯瞬间驱散了夜色的微凉。他轻轻托着宋安川的腿弯把人放下,指尖还习惯性地揉了揉他发酸的膝盖:“累坏了吧?困了就先洗漱睡。”
宋安川站稳身子,却没动,反而伸手拽了拽云逸辰的衣角,眼睛亮晶晶的:“我不困,”他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些,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还想听你弹吉他,好不好?”
云逸辰低头看着他拽着自己衣角的手,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纵容:“好啊,那咱们就弹。”他转身从墙角拎起吉他,又拉着宋安川往阳台走——推拉门一打开,带着咸湿气息的晚风就涌了进来,远处海面倒映着零星的渔火,晃得人眼晕。
两人分别在阳台的藤编躺椅上坐下,宋安川仰头靠在椅背上,视线追着天上的碎云,听着海浪“哗哗”的声响;云逸辰则调整了一下坐姿,把吉他抱在怀里,指尖轻轻拨了拨琴弦,清透的音色混着晚风飘散开。“想听什么?”他问。
宋安川转过头,眼睛弯成了月牙:“你都会吗?”
“你说说看就知道了。”云逸辰挑眉笑了笑,指尖在琴弦上轻轻点了点。
“那……就弹《晚风》吧。”宋安川咬了咬唇,说出了他平常喜欢的歌。
云逸辰应了声“好”,不再多言。指尖落下的瞬间,轻柔的前奏便缓缓流淌出来——他的手法比傍晚在台上时更慢些,琴弦震动的声音像是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又带着海水般的温柔。宋安川原本还望着海面的目光,不知不觉就被吸引了过去,侧着头定定地看着云逸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