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鞭落在背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宋安川感觉后背的皮肉像是被掀开了一样,疼得眼前阵阵发黑。被吊着的手腕早已麻木,只有深入骨髓的疼在提醒他还活着,挣扎间,麻绳勒过的地方已经磨出了血,红痕深深陷进肉里,触目惊心。
身体悬空着,没有任何着力点,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后背的伤口,疼得他几乎窒息。意识开始有些模糊,可他还是死死撑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着:云逸辰,别来……别看到我这个样子……
蒋旭阳终于停了手,喘着粗气看着被吊在半空的宋安川,对方的后背早已血肉模糊,衣衫和皮肉黏在一起,狼狈得不成样子。他满意地笑了出来,踢了踢宋安川的腿:“怎么样?这才刚开始呢。”
宋安川垂着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苍白的脸上。他闭着眼,嘴唇被咬得血肉模糊,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手腕上的血顺着麻绳往下滴,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红,像一朵在绝望中凋零的花。
就在宋安川意识快要模糊之际,仓库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宋先生!宋安川你在吗?”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指令,“快分头找!仔细搜每个角落,警察马上就到!”
是刘保镖的声音!宋安川猛地一震,涣散的眼神瞬间聚起一丝光亮,嘴角不受控制地牵起一抹虚弱的笑。救兵来了……云逸辰果然来了。他想应声,可嘴里的破布堵住了喉咙,只能发出“嗬嗬”的嘶哑声响,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蒋旭阳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随即勾起一抹更阴冷的邪笑:“来得还真快。”他看了眼摇摇欲坠的宋安川,又瞥了眼仓库大门,手里的藤鞭“啪”地甩在地上,“那就要抓紧时间了。”
他转身从工具箱里摸出一把短刀,刀刃闪着寒光。走到宋安川面前,他用刀背在宋安川垂着的脸颊上轻轻摩挲,动作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轻佻:“你说,如果我在你这张脸上划几刀,那个瘸子还会像以前那样对你好吗?”
宋安川猛地抬眼,眼里喷着怒火,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反抗声。
“我猜啊,他多半是看上你这张脸了。”蒋旭阳用刀尖点了点他的脸颊,语气里满是恶意的揣测,“也是,这张脸确实生得不错,难怪有人愿意为你当瘸子。”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锋利的刀刃瞬间在宋安川的小臂上划开一道口子。鲜血“噗”地涌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淌,滴落在地,溅起细小的血花。
剧痛让宋安川猛地睁开眼,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死死盯着那道不断渗血的伤口,又看向蒋旭阳手里的刀,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疼吗?”蒋旭阳笑得越发狰狞,用刀尖挑着他的伤口边缘,“这才哪到哪。你说,要是等会儿把这把刀插进那个为你跑来的瘸子身上,你会不会更疼?会不会觉得生不如死?”
“不……不准……”宋安川终于挣脱了嘴里的破布一角,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的哀求,“你别乱来……不准动他……”
后背的伤像是被火燎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手腕被麻绳勒得早已麻木,只有钻心的疼在提醒他还吊着。可此刻,所有的疼都比不上那句“插进云哥身上”带来的恐惧,他浑身发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怕。
蒋旭阳像是没听见他的话,反手抓起一旁的藤鞭,劈头盖脸就往他大腿上抽。“啪!啪!”几声脆响,布料瞬间绽开,血肉模糊的疼顺着腿骨往上窜。宋安川疼得双腿乱蹬,身体在半空中剧烈摇晃,手腕的伤口被扯得更深,血淌得更凶了。
身子越来越沉,眼皮像粘了胶水,怎么也睁不开。他能感觉到意识在一点点往下坠,可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不能睡!宋安川,你不能睡!云逸辰快来了,你要看着他平安进来……
“哐——哐——”剧烈的踹门声撞得仓库门板嗡嗡作响,锈迹随着震动簌簌往下掉。紧接着,那道熟悉到刻进骨髓的声音穿透门板,带着撕裂般的急切:“警察同志!快点!我听见里面的动静了,就在这儿!”
话音未落,“轰隆”一声巨响,那扇朽坏的铁门被彻底撞开,木屑混着铁锈飞溅。云逸辰被两名警察半扶着,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进来,右腿的石膏不知何时磕裂了一块,暗红的血渍顺着裂缝往外渗,在裤管上洇出一片刺目的痕迹。他身后跟着举着枪的警员和迅速散开的保镖,脚步声踏碎了仓库的死寂。
视线穿过弥漫的灰尘,当看清吊在半空中的宋安川时,云逸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那孩子背对着他,衣衫被抽得褴褛不堪,破碎的布料下,是纵横交错的血痕,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翻卷的皮肉;左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汩汩淌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积成一小滩暗沉的红;大腿上的血渍早已浸透了裤子,连脚踝都沾着血点,整个人像一片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叶子,摇摇欲坠。
“蒋旭阳——!”云逸辰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压抑的咆哮,眼睛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周身的气息凶狠得像要噬人。他猛地推开扶着他的警察,不顾一切地就要冲过去,那架势,仿佛哪怕粉身碎骨,也要立刻将人护在身后。
蒋旭阳被这股疯劲吓得后退半步,随即咬着牙抓起地上的短刀,刀尖死死抵住宋安川的脖颈,声音发颤却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云先生,站住!你再往前一步,我可不保证这把刀会扎进哪里!”
冰冷的刀尖贴着皮肤,宋安川打了个寒颤,却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他看到云逸辰右腿石膏上不断扩大的血渍,看到他因为急切而扭曲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只能挤出微弱的气音,像风中残烛般飘忽:“云哥……别……过来……”
那声气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根火星,瞬间点燃了云逸辰眼底的疯狂。“滚开!”他嘶吼着,根本不看抵在宋安川颈间的刀,拖着伤腿,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往前扑——所谓的震慑,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他只想把怀里的人抢回来。
蒋旭阳彻底慌了,他没见过这样不管不顾的疯子,情急之下,握着刀就往宋安川心口刺去:“我杀了你!”
可刀锋还没触及宋安川的衣角,云逸辰已经扑到了近前。他不知哪来的力气,左手猛地拽住吊绳,右手抽出腰间藏着的折叠刀(来时匆忙带的防身武器),“唰”地一下割断了粗糙的麻绳!宋安川的身体骤然坠落,却被云逸辰稳稳接在怀里,一个利落的转身,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蒋旭阳刺来的刀。
“噗嗤——噗嗤——”两声闷响,利刃入肉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刺耳。
蒋旭阳刺空的两刀,尽数扎进了云逸辰的左臂和后背。
“云哥!”宋安川在他怀里猛地睁大眼睛,模糊的视线里,看到鲜血从云逸辰的伤口涌出来,迅速染红了自己的衣衫,那抹红,刺得他眼睛生疼。
云逸辰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紧紧抱着怀里的人踉跄后退几步,重重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他把宋安川圈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构筑起一道屏障,低头看着怀里脸色惨白的小孩,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砸在宋安川的脸上,滚烫得像要灼伤皮肤。
“宝贝……我在这儿……”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一遍遍地重复,“哥在这儿,别怕……”
宋安川被他圈在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混着浓重的血腥味,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剧痛从四肢百骸涌来,他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哥……我……我好疼啊……”
云逸辰的心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剜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抬手,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抚摸着宋安川汗湿的头发,指尖颤抖得厉害:“我知道……我知道你疼……”他哽咽着,小心翼翼地将人往怀里拢了拢,“哥带你走,现在就带你去医院,马上就不疼了,好不好?”
蒋旭阳早已被冲上来的警察死死按在地上,嘴里还在疯狂地叫骂,可这些声音,在云逸辰耳里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他眼里只剩下怀里这个浑身是伤的小孩,抱着他的手臂,紧得像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怀里的人是真实的,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