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总,定位停了!”张司机猛地踩了脚刹车,指着手机屏幕上静止的红点,语气里带着焦灼的急促。
云逸辰的心骤然提到嗓子眼,指尖死死戳着那个小红点,声音因为过度紧绷而发颤:“就在这附近?快点找!”
张司机没再多说,一打方向盘,车子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着拐进一片荒草丛生的区域,引擎的轰鸣在空旷的旷野里格外刺耳。
而此刻的废弃工厂里,宋安川正被人粗暴地拖拽着,粗糙的地面磨得膝盖生疼。双眼被厚厚的黑布蒙着,只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铁锈味和霉味,耳边是自己踉跄的脚步声和对方沉重的喘息。他被猛地掼在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柱上,手腕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捆住,勒得骨头生疼。
“别乱动。”一个沙哑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带着令人不适的黏腻。下一秒,蒙眼的黑布被猛地扯掉,刺眼的光线让宋安川瞬间眯起了眼,好一会儿才适应——这里像是个废弃的仓库,四处堆着破旧的木箱,蛛网挂满了墙角,灰尘在从破窗涌入的光柱里疯狂舞动。
他抬眼看向面前的人,对方裹得严严实实,帽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透着阴鸷的眼睛。宋安川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人都绑了,连脸都不敢露?是怕我认出你,还是自己也觉得这勾当见不得人?”
那男人忽然低低地笑了,笑声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他缓缓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瘦得脱形的脸,皮肤黝黑,一道狰狞的疤痕从眉骨延伸到下颌,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可怖。
宋安川的目光在那道疤痕上顿了顿,脑海里猛地闪过一个模糊的片段,随即皱起眉:“哦——我想起来了。”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冷淡,“你是林墨涵当初骗我去青竹茶馆时,守在门口的那几个人之一。怎么,是林墨涵让你来的?他自己都进去了,还找你们这些手下当枪使?”
“林墨涵?”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得肩膀发颤,眼底却淬着冰冷的恶意,“你觉得我会听他的?我做这些,不过是单纯喜欢看你被折磨得跪地求饶的样子——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舒坦。”
宋安川看着他眼底的疯狂,心头莫名一沉,却依旧挺直了脊背,语气里满是不屑:“我跟你素无冤仇,你费这么大劲绑我来,总不至于就为了这点莫名其妙的‘喜欢’?我认识你吗?”
“认识?”男人猛地逼近一步,一把掐住宋安川的脖子,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喉骨,“宋安川,你再好好看看我——就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窒息感瞬间涌来,宋安川拼命挣扎,脖子上的力道却越来越重,眼前开始发黑。就在他快要喘不过气时,对方忽然松了手,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脖颈上留下几道清晰的指印。
“蒋……蒋旭阳?”宋安川咳得眼泪都出来了,看着那张疤痕交错的脸,终于从记忆深处挖出了这个名字,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真的是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是早就被你亲生父母接去国外了吗?”
“亲生父母?”蒋旭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声里却淬着浓浓的悲凉,“小时候在孤儿院,我总觉得自己是最惨的——直到看见你。”他凑近宋安川,眼神里翻涌着扭曲的快意,“看你被关在小黑屋里没饭吃,看你被其他孩子欺负得浑身是伤,我就特别开心,打心底里开心——原来这世上还有人比我更苦,这样我就不算最可怜的了。”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慢慢变得狰狞:“后来我被接走,我也曾以为熬出头了,结果呢?”他猛地拽起自己的袖子,露出胳膊上纵横交错的旧伤,“那对所谓的亲生父母,天天把我往死里打!他们打我一次,我就想,要是你过得比我更惨就好了,那样我心里还能舒坦点。”
“可我没想到,”蒋旭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我在国外受尽折磨,你却过得越来越风光!我跟着林墨涵回来,本想看着他把你踩在脚下,可他竟然护着你!一个被他玩弄过的人,他竟然也不嫌弃,还把你当个宝似的带走——凭什么?!”
“你放屁!”宋安川猛地挣了挣手腕,麻绳勒得更深,“我跟林墨涵没有任何关系!别拿你那些肮脏的心思揣度别人,更别把云逸辰跟他相提并论,我嫌恶心!”
“哦?是吗?”蒋旭阳像是没听见他的话,自顾自地往下说,眼神里闪着疯狂的光,“没错,上次那场火是我放的。我本来想看着你在火里活活烧死,就算烧不死,也得让你躺床上一辈子,治不好也死不了,那样我才开心!”
他歪着头,打量着宋安川毫发无伤的样子,语气里满是不甘:“可你偏偏一点伤都没有……”
“是有人替我受了这份罪!”宋安川的声音突然变得激动,眼眶瞬间红了,“有个傻子替我冲进了火场,替我承受了那些生不如死的痛!要不是你,他根本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云逸辰打着石膏的腿、训练时疼得发白的脸,一幕幕在眼前闪过,心脏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
“傻子?”蒋旭阳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可不是个傻子吗?为了别人连命都不要,不是傻子是什么?”
“他不是傻子!”宋安川气得浑身发抖,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你这种人根本没资格说他!”
“不是傻子,那就是个瘸子。”蒋旭阳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神里带着挑衅的恶意,“就那样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瘸子,我倒要看看,今天他还怎么来救你!”
“你闭嘴!不准说他!”宋安川气得想冲上去揍他,可手腕被牢牢捆着,只能徒劳地挣扎,绳子勒得更深,几乎要嵌进肉里,“我去你的!不准你这么说他!”
“怎么?急了?”蒋旭阳笑得越发得意,“你跟他一样,都是傻子。他都成了个瘸子了,你还这么护着他——”
“不准说他是瘸子!”宋安川嘶吼着打断他,眼眶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幼兽。
蒋旭阳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眼神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好啊,我不说他。”他抬手拍了拍宋安川的脸,动作轻佻又残忍,“你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今天,我会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宋安川死死瞪着他,胸腔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转身走向角落的工具箱,那里似乎放着什么闪着寒光的东西。恐惧终于顺着脊椎爬上来,可他更怕的是——云逸辰会不会真的找来?这个疯子什么都做得出来,他不能再让云逸辰为自己冒险了。
蒋旭阳拽着麻绳猛地往上一拉,宋安川的身体瞬间被吊了起来,双脚堪堪离地,整个人的重量全压在被捆住的手腕上。粗糙的麻绳深深勒进皮肉里,像是要把骨头磨碎,尖锐的疼痛顺着手臂窜向心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额角瞬间沁出冷汗。
“你到底想干什么?!”宋安川忍着剧痛,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别乱来!云哥很快就会带着人来救我,你跑不掉的!”
蒋旭阳慢条斯理地晃了晃手里的藤鞭,那鞭子带着倒刺,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他仰头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显得格外阴森:“哦?是吗?那我倒要好好看看,那个连路都走不稳的瘸子,今天要怎么爬过来救你。”
他说着,突然转身从角落里捡起一块脏兮兮的破布,不由分说地塞进宋安川嘴里。“省点力气吧,一会儿有你喊的。”蒋旭阳拍了拍他的脸,眼神里的恶意像淬了毒的针,“先用这个给你热热身,免得等会儿没力气叫。”
话音刚落,藤鞭就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抽在宋安川背上。“啪”的一声脆响,布料瞬间被抽裂,火辣辣的疼痛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把人撕裂。宋安川猛地绷紧了身体,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呜咽,嘴里的破布被死死咬住,尝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蒋旭阳像是被这声音刺激到了,下手越来越重,藤鞭一下接一下落在背上,每一次落下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倒刺刮过皮肤,留下一道道渗血的红痕。宋安川疼得浑身发抖,汗水浸透了衣衫,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
他死死咬着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云逸辰看到这副样子。那个男人本就因为自己受了重伤,要是再看到他被打成这样,指不定会疯成什么样。他甚至能想象出云逸辰红着眼冲过来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比身上的疼更甚。
“呵……还挺能忍。”蒋旭阳看着他紧咬着嘴唇不肯出声的样子,笑得越发癫狂,手里的藤鞭挥得更狠了,“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