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火药味。
宋安川转过身,目光落在云逸辰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上,刚才的戾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云逸辰脸颊上那片红肿的掌印,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珍宝,眼眶一热,眼泪就忍不住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云哥……疼吗?”
云逸辰看着他这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捧住他的脸,指腹温柔地擦去他眼角的泪珠:“不疼的,真的。”
他指尖蹭了蹭宋安川泛红的眼角,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呦,刚才是谁气势汹汹地跟人对峙,把人家怼得说不出话来?怎么这会儿就哭鼻子了?我们家宝贝还有两幅面孔呢。”
宋安川被他说得脸颊发烫,却没心思害羞,手指轻轻落在云逸辰肩膀那道渗着血丝的鞭痕上,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瓷器,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后怕:“那……我刚才按的时候,是不是弄疼你了?哥。”
刚才一时气急,他只顾着心疼,下手没轻没重,此刻想来,那下按压落在新鲜的伤口上,该多疼啊。他越想越懊恼,眼泪又忍不住往下掉,砸在云逸辰的手背上,滚烫的。
云逸辰伸手将宋安川揽进怀里,手掌轻轻揉着他的后颈,声音温得像化开的糖:“宝贝,真不疼。”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泛红的眼眶,指腹蹭了蹭那点湿润,“你那点力道,跟挠痒痒似的,哪能算疼?”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的笃定:“再说了,我跟你说过的,我不怕疼。”
宋安川却使劲摇了摇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声音带着点固执的哽咽:“不怕疼,不代表不会疼啊。”他伸手攥住云逸辰的手腕,拉着他就往楼上走,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走,哥,我给你上药。”
宋安川扶着云逸辰在沙发上坐下,转身快步取来医药箱——那是云逸辰以前总给他上药时用的,此刻被他紧紧抱在怀里,金属搭扣碰撞着发出轻响。他在云逸辰身边坐定,深吸一口气,才小心翼翼地伸手,将云逸辰的衬衫领口往下拉了拉,又轻轻掀起后背的衣料。
目光扫过伤痕的瞬间,宋安川的眼眶又红了。肩膀上两道红痕交错着,左胳膊上那道最深的已经泛出青紫,连后背左侧都有一道蜿蜒的印记,五道伤痕像狰狞的蜈蚣,爬在云逸辰原本光洁的皮肤上,看得他心口一阵抽痛。
他从医药箱里拿出碘伏和棉签,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抖,连瓶盖都拧了好几次才打开。碘伏的气味漫开来,宋安川刚要蘸取,手腕就被云逸辰轻轻握住了。
“宝贝,手这么抖可不行。”云逸辰笑着捏了捏他的指尖,语气里带着纵容,“要是实在怕弄疼我,就先歇会儿,我自己来也行。”
宋安川立刻摇头,另一只手按住云逸辰的手背,声音低低的却很坚定:“我可以的。”他深吸一口气,盯着那些红肿的伤痕,渐渐稳住了手,棉签蘸了碘伏,轻轻往最浅的一道伤痕上涂去。
消毒的棉球碰到皮肤时,宋安川总忍不住抬头看云逸辰的脸,可每次望过去,都只见他微微蹙着眉,目光沉静地落在自己身上,没有痛呼,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轮到处理胳膊上那道渗血的鞭痕时,宋安川的动作更轻了,棉签刚碰到皮肤,就下意识地对着伤口吹了吹,仿佛这样能减轻几分疼痛。他一边涂药一边小声念叨,像是在哄受伤的小动物:“疼疼疼……忍一下哦,擦擦就好了……”
云逸辰看着他这副比自己受伤还紧张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宝贝,到底是谁受伤、谁上药啊?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疼呢?”
宋安川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里还蒙着层水汽:“你……你真的不疼吗?”
云逸辰迎上他的目光,指尖轻轻刮了下他泛红的鼻尖,声音坦诚又温柔:“有一点。”他顿了顿,看着宋安川瞬间揪紧的眉头,又补充道,“真的就一点点没你看起来那么疼的。”
宋安川听他说“有一点疼”,心里更急了,手上的动作不由得加快了几分。棉签蘸着药膏,飞快又轻柔地在每道伤痕上涂匀,生怕多耽误一秒,云逸辰就要多受一分罪。直到最后一道伤口上好药,他才松了口气,转身把准备好的宽松的棉质衬衫,小心翼翼地帮云逸辰换上。
刚扣好最后一颗纽扣,云逸辰就伸手将他揽了过来,让他稳稳靠在自己没受伤的右肩上,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刚才张牙舞爪骂人的时候,”他低笑出声,指尖在宋安川胳膊上轻轻画着圈,“那样子又凶又急,偏偏眼睛亮得像星星,可爱得紧。”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揶揄的温柔:“真没见过谁骂人都能这么招人喜欢的。”
宋安川闻言,猛地从他肩上直起身,扬起下巴看着他,眼里还带着点不服气的小骄傲:“可爱?你就没觉得我刚才特别厉害吗?把他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云逸辰看着他这副邀功似的小模样,忍不住低笑,伸手一把将他拉回怀里按紧了,下巴蹭着他的发旋:“嗯,厉害,特别厉害。”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却格外认真,“又勇敢,又厉害,当然……也特别可爱。”
宋安川被他这连串的夸奖说得脸颊发烫,却还是忍不住往他怀里缩了缩,嘴角悄悄扬起个藏不住的弧度。客厅里的阳光渐渐变得柔和,裹着两人交缠的气息,刚才的剑拔弩张仿佛都被这温软的氛围悄悄抚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