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李云祥摇摇头，“但也许……可以让我试试。”

敖广又转过头来看着他，双眼写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怀疑。“你？”他嗤笑一声，“小子，我全力一击都砸不坏的东西，你觉得你能行？”

但李云祥并未被他激怒，只是平静地给出了一个最有说服力的理由——

“我之前砸过。”他说。

敖广愣住了。

“就在……”他抬手遥遥指向了“哪吒”胸口处的那块空洞，道，“这里。”又解释道，“这块破损的地方……其实是我用青铜烛台砸的。”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三昧真火的光芒在穹顶上晃了晃，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敖广震惊的目光慢慢从神像的空心位置移到李云祥的脸上，又从李云祥的脸上移到敖丙的脸上。此刻，一直默不作声的敖丙才小声附和了一句：“他说的……是真的……”便又垂下双眼，心虚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怪不得……当初敖丙在向他汇报他所谓“独自一人”调查海底行宫的情况时，他便觉得敖丙有些心不在焉……敖广眼角抽搐着，显然气得不轻，却又并不十分意外。事实上，他几乎已经疲于再为儿子接二连三地因为这个男人欺骗自己的事情而大发雷霆了……

“好！真是好得很……”敖广冷笑，“小子，那你就试试吧！本王倒是要看看，你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李云祥点了点头，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仅仅只是向前迈了一步。然而，就是这一步——整座大殿里的气氛忽然变了。

温度没有变得更冷，水压也没有变得更高，但就是在那一瞬间，这几个有修为的人都觉察到了一种古老、纯粹且磅礴到令人战栗的力量在苏醒，就像是某个沉睡了千万年的巨兽，在这一步落下的瞬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神像后方，光芒开始凝聚——

如三昧真火一般仿佛带着滚滚热量的赤红的光，像流淌的岩浆，像燃烧的火线，像纷飞的虫群……富有生命力似地，从神像的背后疯狂涌了出来！光芒越来越浓、越来越亮，在神像的头顶汇聚、膨胀、成形……

三头六臂。

巨大的、半透明的、由雄厚灵力凝聚而成的火红色的哪吒元神，从神像的背后高高地站了起来。他的身躯几乎触到了残破的穹顶，三张面孔俯视着下方，六条手臂也在身侧缓缓展开，每一双手里都握着一件法宝的虚影——火尖枪、乾坤圈、混天绫……它们都被金色的光芒包裹着，力量充盈。他的三张脸上依然是横眉怒目的表情，却让人莫名觉得像画着脸谱一样空洞，空洞得像一面什么都没有的镜子，像一片什么都没有的深海，像这尊神像那双看了三千年，却什么都没看进去的眼睛。

——但李云祥知道，他在看着自己。

那三张脸，六只眼睛，全部都朝着李云祥的方向，满目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