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愿接受,虽然没看清具体是什么,但劫掠者手里似乎掌握着某样能锁定学生位置的道具。
他从随时有可能被发现的位置走远,心却长久地、好奇地、不忿地停驻在方才的窗口,他心理不平衡。
为什么?
为什么在密道?
为什么连我都搞不来的情报,那群家伙却能轻而易举地获取?
他叫不准自己不快的理由。
但他能叫准,搞砸它——不管他们手里握有何种好东西,搞砸它——他就会变成一个快乐的人。
于是当晚,詹姆·波特被一张署名莉莉的小纸条约到一处楼梯拐角。
纸条上说,她迫不及待想要见识他的杰作,末尾甚至画了一个令人作呕(斯内普语)的爱心。
恋爱中的小伙子不疑有他,他来到那层楼梯,并被管理员费尔奇先生当场捕获。
他本来是有望逃掉的,凭借家传的隐身衣,可某张被他贴身收藏的纸条上沾有浓郁的、顽固的、洛丽丝夫人最讨厌的柑橘的味道。那只机敏的动物在一片杳无人迹的空地上,一个猫猫飞踢,把詹姆·波特从他的隐身衣里踹了出来。
费尔奇说,他收到举报:今晚会有一位学生夜游到此,身上携有足以威胁到校园安全的高危魔法道具。
任凭波特再怎么解释那只是一张空白的羊皮纸,害不了谁,但费尔奇还是坚持没收了它......没人会揣着空白羊皮纸夜游。
无论上面藏有什么秘密,这个秘密都该被锁进管理员办公室的抽屉里,尽责的管理员先生这样认为。
啊,无私的麦格教授,会因为我们的波特是光辉的伟大的不可一世的男学生主席,就选择不扣掉他五十分吗?
斯内普高声讥讽。
不会。
他畅快地笑了。
人做坏事是不怕麻烦的,尽管手段称不上光彩,尽管对方多半已然猜到了是他的手笔,尽管他依然找不到奥利凡德......
但现在所有人都找不到她,世界终于公平了。
当然猜得到,詹姆一伙人在那晚过后飞快锁定了幕后黑手。
可下周就是魁地奇,斯莱特林队今年在雷古勒斯的带领下来势汹汹,格兰芬多这边的灵魂人物是詹姆。
调整状态,尤其是确保身体不在赛前受伤是运动员的义务,他已经不是个低年级生了,不能成天和人打到手脚骨折。如果说有什么,是他和莉莉交往后学到最重要的事,那就是责任。
魁地奇是团队运动,他不能弃所有人的努力于不顾,对于失去的活点地图,他只能认栽,他分得清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
斯内普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但出乎意料,有的人似乎分不清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
他本以为,再怎么忙,奥利凡德总不至于没有原则到逃课。
本以为。
直到一节黑魔法防御课。
蕾娜出席归出席,但她只保证肉身出现在课堂上,不保证注意力集中。她的课堂表现一半时间在补觉,一半时间在研究稀奇古怪的矿石。
简单来说,她在挑战一位教授的底线。
粉笔头袭来,被一句‘盔甲护身’给挡住了,她连手都没有抬,连魔杖都没拿起来。
自从以某人名字命名的魔咒起,她的无杖魔法越发娴熟了,她沾沾自喜——教授可不会替她沾沾自喜。
这是挑衅——教授只会这么想。
“是我讲的内容你全会吗?奥利凡德女士。”
“是的,我全会。”她真诚回视。
她理应道歉的,然后端正态度,做前六年一样的好学生。
但做好学生是很费时间的,而她现在最浪费不起的就是时间,她必须争分夺秒,让自己的食死徒简历亮闪闪。为了多争取一点自由时间,她只能做个傲慢无礼的学生了。
“我看过你的成绩单,OWL只考了A还敢说大话!”教授忍无可忍了,“要我说,区区博格特都制伏不了的学生,根本没资格出现在黑魔法防御术提高班的讲堂上!”
她说:“您说得对极了。”依旧我行我素。
斯内普不懂,她怎么会处理不好这种小场面。
他相信她精通七年级黑魔法防御课的全部知识点,但他无法相信她会在课堂上和新来的教授对着干,这一点也不圆滑,一点也不奥利凡德。
那以后,黑魔法防御课上就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
不逃课的原则被打破了。
日复一日。
某个平平无奇的夜晚,(被斯拉格霍恩抓苦力的)斯内普在魔药教室里整理过期材料。长毛的丢掉,至于临期的,院长暗示他可以拿回去自己用。
忙碌间他的腿不小心撞到了矮柜,柜门吱呀呀的敞开。他晓得里面有什么——一本扉页写着‘本书属于混血王子’的《高级魔药制作》,因为短期之内用不上,被他暂放此处。
他俯身去关门,却意外地发现,写有他中二名号的六年级教科书旁,不知何时多了一卷羊皮纸。
他拿出来看。
字迹很眼熟,字迹的内容更眼熟。
好吧,他找不到奥利凡德,但他找到她的毕业论文了。
它几乎毫无变化,和他去年为它添砖加瓦之后的进度相比,多不了几个字。他分明记得,她信誓旦旦,称自己会在截止日期到来前安全上垒......此时距离deadline只剩下不到三个月。
可它被弃置在这里,与他的遗留品,储藏柜里作伴。
这也是短期之内用不上的东西吗?
她不打算写了。
他心间倏地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她打算放弃她NEWT考试中30%的魔药成绩。
继黑魔法防御课后,她连魔药课也顾不上了?奥利凡德家是要破产了吗?除此之外他想不出说得过去的理由。
她要死要活地和他竞争,争到最后,就这?
若是她不在乎成绩,他也无话可说,可她是在乎的,他确信她是在乎的......虽然只能考第二。
但第二名的分数也不是天上掉下的,她为此付出了努力。
“该死,该死的波特都懂得不能弃努力于不顾。”他低声咒骂,然后重重地推开教室的门。
他跑去找她——
的室友。
他找不到她本人,她每晚都把自己锁在密道里,夜不归寝。
莉安·卡特睡衣外面裹着拖地的毛毯出来见他,蕾娜不在,她没了夜聊搭子,总是宵禁时间不到就早早睡下了。
“要说什么?你最好快点,阿比丝还在被窝里等我,我现在是那只坏猫的监护人。”莉安哈欠连天。
斯内普自觉打扰到对方,面露愧色,言简意赅。
“她……还好吗?”
他们之间,只有一个人能没有前情提要地,被称为她。
可莉安不解,能有什么不好的呢?如果说近期有谁不太好,那只能是她的猫头鹰,它被蕾娜借走后就像进了资本家的血汗工厂,因为压力太大,毛都快掉秃了。
见她不说话,斯内普只好自己继续往下说。
“要是她遇上了什么麻烦,你可以来找我。”
“我很想说没问题,但我更想说......”莉安耸肩,没好气道:“她不寻别人的麻烦就不错了。”
“那就好。”斯内普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