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兹的福利制度:
父母亡故的学生可以获得包括书本费、学杂费、以及每学年冬夏两身长袍置装费在内的,最基础的助学费用。
就连很多在校职工也不熟知,这项基金并不依赖魔法部的拨款,或者校董会的额外赞助,它源于四位创始人时代设立的古老魔法。
秉持着‘如果你拥有巫师的才能,那你就应当成为一名巫师,而不是受金钱所困’的理念,那个古老的魔法保证该领到这笔钱的孩子能领到这笔钱,同时,也保证了不该领到这笔钱的孩子碰不到一个子儿。
传说中有这样一张名单,拥有魔法天赋的孩子的名字会在他降生那一刻出现在上面,让校方知悉目标生源。
然而还有第二张名单的存在,两张名单的魔法同源。
录取后,毕业前,每一位学籍属于霍格沃兹的学生的名字都被黑色的魔法墨水,抄录在第二张名单上。
一旦有谁失去双亲,他的名字会立刻变成红色,他将有资格获得来自创始人的资助。
因此,当名单上斯内普的名字变红,并嗡鸣着通知邓布利多这个消息时,他发出叹息。
“艾琳......”
他一向记得每个学生。
他给斯拉格霍恩写信,说明情况,后附了一份授权,委托对方把助学金提出来交给斯内普。
尽管那个孩子已成年,谋生的手段不胜枚举,父母还给他留有微薄的遗产,但魔法名单认为他今年需要受关照,认为那笔加隆是他的东西,它就是。
成熟的社会人士的标志是,凡涉金钱,办事牢靠。斯拉格霍恩还没开学就把钱交到斯内普手里,对方自然不会推辞。
然后在开学,斯拉格霍恩上报本年度的优秀毕业生时,写了他的名字。
他是最优秀的,连续六年、不出意外是连续七年的全年级第一;有论文支撑,在新版营养魔药后他陆续又发了几篇,刊物一次比一次有含金量;还有奖项,营养魔药的第二年他再度提名魔药协会最佳新人,这次不仅仅是提名。
唯一的缺点是,他没能担任学生职务。
学生会,级长,魁地奇队,就连他妈妈曾经的高不石队他也没兴趣......黑魔法研究小组肯定不作数。
这在英国是极其不利的——橄榄球队长的光环拿出去比诺贝尔奖还管用——这成了他人质疑他拿优秀毕业生最有利的话柄。
他人,指詹姆·波特。
他在这学期和莉莉分别出任男女学生主席,成了人人瞩目的校园风云人物。除了是情侣,还是工作搭档,他们有权对优秀毕业生的人选提意见。
他想给鼻涕精找不痛快,哪怕一个,他也不会放过能找他茬的机会。
好在莉莉是正直的,哪怕友情不复,她也不会报复情绪作祟,坚称斯内普的竞争对手才是今年更有资格拿这个荣誉的毕业生,更不会纵容男主席任性,做出上述行为。
“因为什么,让你背地里怂恿几位原本属意西弗勒斯的教授改投他人?”她厉声道,“是他不够格吗?成绩不在5%以内?还是没有有效荣誉?”
因为你替他说话,说他是考核系数最高的候选人,还在表决时果断地、坚定地、比谁都要快地,举手支持他。
詹姆在心里抬杠。
但他敢怒不敢言,他们感情正浓,他可不想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和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导致他失去女朋友。
“他够格。”
他不情不愿地承认。
“既然够格,下次开会,你和我一起举手。对此,你有什么异议吗?”莉莉用不容拒绝的语气,容许他拒绝。
他哪敢啊。
詹姆·波特向情敌开火那牧鹿一般的本能,就这样被(名为爱情的)暴力,镇压了。
这则轶事传到斯内普耳中,他付之一笑。
优秀毕业生的最终审查还没有通过,那张奖状不是霍格沃兹能随便签发的,盖上巫师考试管理局的魔法公章才算生效,所以还得走魔法部的流程。
斯内普以为,就这个名额和他有一战之力、并且经历几轮淘汰留到最后的竞争者会是蕾娜——和他做一些不知所谓的竞争是她人生最大的乐趣。
可公示板上出现的却是一个拉文克劳男生的名字。
她是符合文件标准的,他了如指掌,她成绩比那个男生好,乱七八糟的奖更是拿了一堆,考核分绝不会输给他以外的人。
黑幕?谁能黑掉她的名额?就算要黑,也该来黑他的,没身份没背景的斯内普怎么都比一个奥利凡德更好欺负吧?
他带着质疑去问院长。
斯拉格霍恩说,收一收你满脑子的阴谋论,她压根就没有申报。在收到来自院长的好意提醒后,也只是说自愿放弃,理由是没时间准备材料。
时间?
斯内普冷笑。
她能有他忙?他NEWT要备考十二门,还得抽出功夫帮卢修斯背后的那位煮魔药,他都有时间准备材料,她凭什么没有?
可她确实消失了。
斯内普这才意识到,他好像很久没有看到蕾娜了。
不在树顶看书,不在森林遛猫,也不在医疗翼帮庞弗雷顶班,那她在哪?
他开始留意她的所在。
有过几次走廊上的擦肩而遇,但她总是脚步匆匆,让他不禁想起开学当天她从他身旁走过,目不斜视的场景......还没结束吗?她那不知道在坚持什么的第二名对第一名发起的冷战。
今年是不是有点持续得过于久了?
但在圣诞节,他收到了一双皮鞋。
拆开外包装,他室友的脸色让他对鞋盒上那个logo有了初步的了解。好吧,送这种令人咋舌的高级货,看来并没有处于冷战期间。
她大概是真的太忙了,自从放假归来,每天都有不同花纹的猫头鹰在用餐时间给她送信。
斯内普只认得马尔福的,以及在马尔福家碰巧见到一次的莱斯特兰奇的,但他的朋友埃弗里说疑似看见了自家的猫头鹰。
再后来,他们就连走廊上的擦肩而遇也很少有了。
明明是在霍格沃兹的任何地方相逢都不足为奇的人,不知从何时起,在霍格沃兹的任何地方都碰不到了。
一个下午,斯内普从城堡的墙根底下走过,听见一楼空教室传出来的熟悉的说话声。
“她怎么会在墙体里?”是波特身边那个矮小的跟班,他惊呼出声。
“里面一定有条没被我们发现的密道。”波特笃定地说。
“我们毕竟不了解霍格沃兹的全貌,不能把密道悉数标上,我猜她在抄近路,像我们平时一样。”这次说话的是劫掠者的终极武器,这个世界上最具威胁的犬科生物。
“不一样。”西里斯懒散道,“你看她一动不动,分明是在密道里做停留,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听到这,斯内普的脚步突然停下了。
没有缘由,但他就是感觉他们口中的女生她,是他最近连影子都摸不到的那位。
他站在窗根底下听墙角。
对话仍在进行。
“绝对是,斯莱特林的能安什么好心。”那个跟班附议。
“别这样说,伙计。”卢平劝慰。
“别这样说?彼得一点也没说错,你没见过她拿魔杖指着我脖子逼问我鼻涕精下落的样子。我是不会认错的,那个眼神,她想把魔杖插进我的颈动脉里!”
“你非要让我记起前因后果?记起真正没安好心的人是谁?”卢平笑中带有威胁,“难道是想再模仿卡巴绕黑湖一周?”
“安静点,她动了。”波特低喝一声,阻止了他们的嬉闹。
“她这是要去哪?”
“看方向是图书馆,她走进禁书区了。”
“莉莉和我讲过,她有教授的授权书。”波特说。
“说到莉莉,你有给她看过吗?这玩意儿。”西里斯问。
“没来得及呢,我只说我们搞出了一个杰作,答应下次借她玩玩。”他口吻里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别看她了,斯莱特林的女生有什么意思,快找找有没有我们学院的。”
斯内普紧锁眉头,快步离开了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