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井不算很深，顺着麻绳滑下去，查找了一番毫无异常。

将枯草里里外外翻了个遍，赵瑞灵也没发现什么。她拍了拍手直起身，正想抬头对上面的姜绍云说话，视线突然一顿。

她抬手轻轻划过石壁，在放到鼻子面前闻了闻，味道太淡了，不确定是什么。于是她连续几次重复这个动作，发现那点痕迹在她的动作下变淡，与此同时，手上的味道也变得浓烈了些。

她终于确定，是血。

这个高度，像是想要往上爬才会留下的痕迹，难道小柚当时并没有丧命？

她冷静下来再朝四周查探几次，发现自己刚才站的位置有一点黑色的粉末，非常小的一点。

赵瑞灵连忙小心翼翼揩到中指上，放到鼻尖下。

然而量太少，赵瑞灵只闻到一点，只觉得有些熟悉，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这点剂量，就算想拿布包着，也没什么用处。但万事她都想留一点余地，哪怕是无用功。

于是她掏出手帕，小心翼翼地将中指放到手帕上揩了揩，将只有一点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黑色粉末揣好。

确定没有其他线索后，才伸手拉了拉绳子。

上方的姜绍云连忙将她拉上来，赵瑞灵才爬出，就道：“我在墙壁上发现了一点血迹，应是小柚留下的。”

“不仅如此，我还发现了一点黑色粉末，但量太少很难带出来，不知道与此事有没有关联。但那个粉末，我应该在某处闻到过，一时想不起来了。”

姜绍云将她拉起身：“如果让你再一次闻到，你能认出来吗？”

“能。”赵瑞灵笃定道。

姜绍云便点头，“那这个就不算大问题。说起来，刚才我在井边也发现了一点血迹。”

说着姜绍云蹲下身指着井边某一处，赵瑞灵看去，那里有三条长短不一的血迹，很轻，被一堆枯草遮住。

姜绍云伸手演示了一下：“看迹象，应是掉下去时本能抓住而留下的。”

赵瑞灵肯定了心里的猜想：“所以小柚，是掉下井后，才死亡的。”

“嗯，但她不会突然从渡口来到这座宅子。期间应是发生过什么。”

“如果来到这里是意外，那么她又为何会掉进井里？有血迹，证明她当时应该伤得不轻，谁会伤她至此。”

姜绍云保持着单膝蹲下的姿势，看着那处血迹沉思着，半晌，突然道：“当时一定有第二个人在场。”

赵瑞灵猛地一惊，也立马反应过来：“而那个人，就是凶手。”

赵瑞灵脑海中开始回放着那晚的事：“他怎么能确保小柚被发现时一定是死亡状态？除非他一直在上面盯着，直到确定小柚已经死亡。”

“但是他又怎么能保证，在被人发现前，小柚就已经死亡？”

“尸体是从井里捞出来的，当时有百姓在，这一点说不了谎……”赵瑞灵一手横在胸前，一手握拳抵住下巴，“除非……除非……”

她脑海里一震，一个想法从脑海里现出，她连忙道：“除非那个人有十足的把握，不管小柚被发现时有没有死亡，但最终她都一定会死。”

“而能这么笃定，只有一个可能，”

“那个人，当时就在场，且能随时接近小柚，”

“换而言之，那个人，就藏在官差中。”

能藏在官差中的，就只能是官差。

他们每一个人都在演戏，演一场“父母官”的戏。

对，是了，只能是这样。

想清楚这一点，赵瑞灵感到一阵荒谬。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几乎可以确定，这件事就是姜泉所为。

既然是一人所为，那么就和在马场看到的有关联。

小柚只是一个平民百姓的孩子，开王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把太子府每一个仆人都了解得清清楚楚，更何况，他也没那个必要。

姜绍云起身：“恐怕不止如此。”

赵瑞灵看过去，姜绍云补充道：“小柚是为了寻找弟弟才遭此一难，我想，她弟弟的失踪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小柚被追杀到这里，应该是发现了什么。但如今也无从问到了。”

“弟弟失踪，小柚身故，尸体丢失。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开王到底在想做什么？”

姜绍云拍了拍她的肩：“今日也算是有很大的收获，如今是确定这所有的事都与开王有关，从尸体上下手看来是行得通的。”

“嗯，”赵瑞灵点头，“看来我们得从之前的几起失踪案下手，看看那些尸体是否也不翼而飞。”

“我们出来得够久了，得赶紧回去。”

两人快速原地翻回去，索性不是饭店，饭店大厅根本没有客人，更别提包房了。两人悄无声息地回到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