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瑞灵挑选了几样，边掏钱边询问：“姐姐可否给我解惑？”

妇人见她挑选的都是不便宜的，出手也大方，便也耐心道：“好像是渡口人吧，来寻亲的，运气不好遇到了山匪，被抛尸到枯井里。”

说着那妇人感慨了一下，旋即又换上了之前赵瑞灵在大多数百姓身上看见的如出一辙的神情：“也是她运气好，碰到了新丰父母官，短短几日真相大白。虽说是外乡人，但王爷不仅命人送回了尸体，还给了她家人一笔抚恤金。”

递过装有赵瑞灵挑选好的首饰，继续道：“王爷节俭半身，钱财都花在我们新丰百姓身上了，”顿了顿，她看向赵瑞灵，一脸自豪道：“这位姑娘不妨嫁给我们新丰好儿郎，留在这里过得多滋润啊。”

赵瑞灵表情未变，笑着接过盒子：“谢姐姐解惑，不过我已经有夫君了。”

闻言，那妇人有些遗憾道：“哎，还说介绍我侄子给你见见呢。不过和夫君留在新丰也不错啊。其他地哪有这里好啊，就说那京城，虽说繁华吧，但吃人不见骨头，那里的父母官啊哪有这里的尽心，你说是不？”

赵瑞灵笑了笑并不接话，转而问道：“来的路上听说新丰也有过几起这种案件，活着回来的寥寥无几，但我看大家好像并不害怕。”

那妇人一副“你怎么还能问出这种问题”的表情，道：“连个外乡人都能短短几日查明真相，这种事情在新丰就没有过悬案。再说了，即便真的运气不好，还有官府在呢。王爷定会给个真相，还能庇佑自己的家人。”

赵瑞灵见对方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心里的古怪更加明显了。

将自己的性命全然交在别人身上，不管怎么看都很离谱。

这太荒谬了，这里的百姓对开王的拥护竟然到了盲目崇拜的地步。

“谢姐姐解惑。”

说完赵瑞灵拿着东西离开，脑海里回放着刚才妇人所说的话。

“寻亲遇匪？”

再联想到信上所说，“家里有事？”

赵瑞灵越想越觉得有蹊跷，她加快步伐回到开王府，奇怪的是，开王今日居然出奇的安静，感觉一下子少了不少人。

来不及多想，她要快点和姜绍云碰面，将今日自己所知道的事全部说给他听，不仅如此，还需尽快派人去查明小柚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才刚关上门，赵瑞灵还没来得及开口，姜绍云就率先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封信上林尧秘密给我的，你先看完再和我说。”

赵瑞灵一把拿过，快速翻开，一目十行看完，有些震惊着抬头：“我真要怀疑你有读心术了，竟然知道我想要什么。”

姜绍云将水杯推过去，“只是习惯提前安排。”

赵瑞灵接过水杯，却没有喝，只是双手合拢握着，“所以，小柚是因为收到家里的来信，说弟弟失踪，才急着回去的。”

如果是真的，那就与今日妇人所说的寻亲对上了。

想着赵瑞灵又问：“那小柚是真的因为遇匪才被杀害的吗？”

姜绍云没有立马回答，而是问了一个问题：“如果你是山匪，会在杀完人后特意在人流量大的城镇里找个无人居住的宅子抛尸吗？”

这个问题让赵瑞灵愣住，对于小柚的死，赵瑞灵并没有表面那么平静，因而忽略了最容易被看出的破绽。

明明那么明显的问题，她居然忽略了。

犹如被当头一棒，击散了她心里那团堵在心里的雾，头脑顿时清明了起来。

“全盘托出，不可能，全部造假又太假。只有真假参半，才最容易迷惑人，也最容易转移注意力。”

听着姜绍云的话，赵瑞灵也瞬间联想到一点：“所以，大家的视线全部被官府给外乡人抚恤金这件事转移了注意力。”

“嗯，不过是如法炮制。人既已死，官府既给出了真相，还出了钱，百姓自然称之道之。”

赵瑞灵听着姜绍云的话，脑海里瞬间闪过什么，“我知道了。”

姜绍云看过去，就见赵瑞灵像是想到了什么般，一脸严肃道：“如果说，这一切，都是官府自导自演呢。？”

姜绍云扬眉：“怎么说？”

“你还记得尸体出现的那晚吗？”

“嗯，记得。”

“当时那位妇人说，此前发生过几起失踪案，能找回来的寥寥无几，换种说法就是，并非没有幸存者，那么为什么毫无幸存者的任何消息？”

“你是说……”

赵瑞灵皱着眉，一字一句慢慢道：“除非，幸存者只存在于官府口中。”

“实际上，那些失踪的人，皆命丧黄泉。”

“……”

屋内安静了一瞬，姜绍云转而问了一句：“你不怕隔墙有耳吗？”

赵瑞灵眨了下眼：“之前不好说，现下应该是没有的。”

姜绍云：“这么笃定？为何？”

赵瑞灵意有所指：“不然你不会在这里就将这封信交出来。更何况，来的时候这座府里少了许多人，不知又发生了什么，能让开王不顾我们的猜忌也要将人调走。”

看着手里的信，姜绍云没有意外，反而眉眼里带着一种独属于赵瑞灵的欣赏：“你果然还是没有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