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不需要这声几乎能刺破耳膜的尖叫提醒,黑甲兵们已经自觉地向外散了开去。
在同一时刻,一股极其霸道的罡风,带着能融化人体的高温,朝周围卷了过去!
滔天巨焰怒涨十丈。腾的一下,扩到了人的瞳孔所及以外。然而,这壮势只有一眨眼,在吞噬了所有可燃的木头以后,火焰在倾塌的焦炭上再也攀附不住,顷刻又缩得极低。
热图尔兰只觉得像被一根红热的闷棍拦腰而斩,被热气流摔出了老远,砸到地面上。
然而,她不愧是心志极其坚韧的神射手。烟雾还未散去,已经强忍着周身疼痛,爬了起来。
她眼尖地发现:那火势背后有一人影!
喜央宫后是乐央宫,乐央宫后是清平殿。乃少数几个没有被波及的宫殿之一。虽然相距极远,但热图尔兰这箭准头极好,毫无偏差,凌厉无匹地正中此人胸膛。
如同断翅之蝶,影子坠了下去。
黑甲队追踪而上。然而,要抵达清平殿,要绕过许多烧着的建筑物,耽搁了不少时间。赶到之时,除了地上的一摊血迹,再无其他。
“她中了百达大人的箭,受了重伤,肯定走不远。”
热图尔兰点点头,却面色凝重。她从地上捡起一片衣角。
赤红色,被血染红。
血没有浸透过另一面。然而翻过去,依然是赤红色。
她心中的不祥预感扩得极大。
那个白衣服的、杀了信拙的刺客呢?
热图尔兰扭头就跑。
刚刚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妖风,把喜央宫的火势催得极狂,一阵浪火之后,喜央宫已经只剩骨架和零零星星的火苗。
然而,温度依旧极高。
热图尔兰定定地瞧着这座宫殿。
喜央宫下。
苏折风跳进地道,往下滑了不知多深。期间一直听到水流之声,越来越近。
怪不得卓央边翡要逃进建筑物、逃下地面。原来她的公主府就建在一条地下河之上,附近都是湿润的泥土。任是再烈的火,也决计烧不进来。
她想到:虽然可作避火,但上面的空气都烧光了,在底下如何呼吸?
又想到:跟着卓央边翡准没错,她不可能憋死自己。
自打来到黎塔,她很久没有呼吸过这么湿润的空气了。简直像一匹冰凉的绸缎。
苏折风从地面爬起来。举目四望,一片黝黑。
她以剑去触周围,探到一堵石墙壁。她把耳朵靠在墙上,水流声更近了。
卓央边翡在哪?
这座地宫竟也暴露了。
卓央边翡听到头顶巨大的动静,没想到是喜央宫爆炸,还以为是哪位高人在用内力对轰。
这一下,她更不敢出去了。
她心里雪亮:恨她的人多了去了。虽说债有急缓,冤有轻重,但黎塔人、疆和人与晋人,哪个更想杀她,她还真说不清。
卓央边翡走一步,心里谋算一步。
古热尔提气数已尽,消息却没来得及放出去,为他助拳的可能不明就里,继续行刺;疆和国老皇帝被她逼得不得已迁都,如今新帝登位,想要拿回割走的城池,吐一口恶气;晋国的二公主,表面上想借她的手除掉太子,实际上也想要她的命。
忽然,她听到“铮”的一声。
沁雪剑脱手,驭剑一飞,直冲面前而去。
很快,剑插进了墙里,苏折风在心里一算丈数,又摸了摸两侧的墙距,有些迷惑:
这么窄的路,真的方便逃生吗?
剑鸣在后方。距卓央边翡不过三墙之隔。她马上想到刺客中有一白衣女人,正是用剑。人都杀到面前了,卓央边翡却不慌不忙,徐徐右行。
……百招之内轻取信拙首级,这等武功的女人天下少有。要想清楚她的身份,自然就想清楚了她的弱点。卓央边翡一边沉思,一边往左拐。
苏折风摸着墙根,循黑暗谨慎前进。忽然,她碰到一片空。
眼前竟有扇没关的门!
苏折风高兴一番,闯了进去,却又撞了南墙——两周依然被石壁框住,左右都转不得。她再用剑丈量,宽度与方才相仿,身前的距离却长出了不少。
一片漆黑中,她不敢御剑凌空。而地面又只余出一条路,她只能慢慢前进,很快,苏折风又摸到了生门。
她进了这个空门,一阵寻摸,忽然在墙上抚到一个凹陷。
苏折风握住手中的沁雪剑,在墙上刺了一剑。
留下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凹陷。
这条路,她方才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