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扬觉得这个举动难以评价:“可是她不开贸易,损伤的是本国子民的生活!”
苏折风道:“那可未必!”陈蝉也讲:“恰恰相反,晋国商品在他国是王公贵族才用得起的,她这是抑制奢侈之风。并且,据我所知……她想要的不是抑制这类商品的使用,而是自己生产这些,将工艺和财路都握在本国手中。”
卓央边翡回国之时,曾带走了几个精通种植与纺织的工娘,后来,又陆续从边境城市挖走制瓷匠师。陈蝉有预感,她所做的绝不止这些。
那边,车队首领与队内的人商量了一阵,都认为黎塔这次断贸十分坚决,就算耗在这也无益,决定及时返回,看看能否将商品在回途的居民点贱卖了。他们内部说通了,便派人来劝陈蝉。陈蝉微笑道:“听你们的。”
黎清扬原本兴致勃勃,现在整个蔫吧了。陈蝉同她买了几匹马,说她自己本人要留下。黎清扬差点惊掉了眉毛:“这里可有你一半的货,你不自己押着,全交给我们卖吗?”
陈蝉道:“本来做买卖只是其中之一的目的。我在嘉错城里有亲属,千辛万苦都来到这了,不见她一面就回去,我心里难安。不过,我这友人素来喜欢瓷器,你从货里拣几件漂亮的给我便是。”
黎清扬虽然豪爽,但不蠢。她看陈蝉谈吐不凡,又在路上蒙她们搭救,知道她身边两个女人武艺超俗,早料想不是简单的商客。如今她们把货撂下也要进城,更是印证了她的猜测。她也不说,只道:“这倒也是。你放心,我们尽量帮你把本钱卖回来。但也只是尽力而为,外面行情如何我不敢保证啊!不过说实话,别看我爹好像拿定主意的样子,其实他也没底,这一趟的本钱能不能回来呢!”
她年纪不大,看着外向不羁,对自己人很是关照,其实脱起责来倒是一套一套的,陈蝉也伸手不打笑脸人,俩人聊不出什么龃龉,高兴地聊完,黎清扬便随车队中人一起掉转马头,回去了,片刻也耽搁不得。她一回到家人身边,便道:“这个东方姑娘不会是个翅子顶罗吧?遇到劫镖的不慌不忙,听了黎塔断贸也不怒不急。”
她爹捶她道:“哪家的官帽敢带两个女保镖就到异国他乡来的?少打听,好好帮她把东西卖了。若是亏,把咱们的那份利润也给她补了。就当还救命之恩了,你要结识贵人,光动你嘴皮子怎么行?”
黎清扬撇嘴:“你就想着贵人提携了。”
“我可不敢指望,我只希望她若真的有本事,将来帮我们把黎塔的商贸再开咯!”说着,首领很愁:他将来恐怕要另谋营生了。
黎清扬留了个大箱子给陈蝉,打开一看,里面果然俱是瓷器。箱子就这么大咧咧地在脚边呆放着,苏折风也这么跟着陈蝉在门外等待,还以为她另有主意,结果她只是静静地等,等到车队又掉转了两支,陈蝉等的人终于到了。
门上来了两个侍女,其中之一,竟是漠烟。她一边讲,她身旁的女子一边翻,不多时,两人也和门前守卫有一番争执。好说歹说,门卫终于把她们放了出来。两人一探头,漠烟装作不认识她们似的,倒是身旁那个既会说汉话、又会说黎塔话的女子直直朝着她们走了过来。
苏折风往身后一看,空空如也,陈蝉不知何时不见了,司徒婧手中正捧着一只瓷瓶。那女人又说了一通叽里咕噜,连带比划,苏折风猜她是要买瓷器,带她看那箱子,她似乎很满意,全部要下,又要司徒婧帮她提进去。
苏折风瞠目结舌:怎么刚想睡觉,就有人来送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