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口中的二哥,正是晋朝东宫。
陈蝉点头拱手:“公主既知,万事小心为要。”
还璧散漫地点点头,绕塘倚栏而走,点评道:“你这鱼不错,一一风荷举,也不错。咦,那是什么?”她指着一根水中的长条问。
那正是方才被江碧空丢进水里的签文。此刻浮浮荡荡,被水波推到了二人跟前。而江碧空本人,听到这两人越聊越深,哪里还顾得上自己要问姐姐的事,自不敢多待,早就溜回去了。
陈蝉也十分好奇,蹲到水面边,拾起一根签。上面写的正是:清风洒六合,邈然不可攀。
还璧拿去一看,也摸不着头脑,随手丢了。她表面不露,但心里却有事重重,陈蝉于是主动道:“陛下不亲点考官,这人选恐怕要争上良久,公主若脱不开身,国舅爷那儿,蝉先替您走一趟罢。”
还璧点点头,展颜一笑,好比新雪初霁,又如梧枝落凤:“舅舅所说名单的人选,你心中可有数了?”
“物色到一个,不过前些日子她……”
“才一个?轻易便死了,那就不是良选。”还璧眼珠一轮,摇头。
“她坠入蝴蝶谷中了。”
“什么?”还璧闻言,立刻侧头而笑,连带着头上的珠钗都乱晃一通:“她叫什么名字?”
她早就知道,陈蝉的眼光是寻常人也不能及的毒辣。但也没想到,她让陈蝉选个人,能选到蝴蝶谷里去。
“苏折风。”陈蝉一说完,自觉补充:“不是白枫的枫,并无木字旁。”
“有意思。”还璧饶有兴趣道:“若她能出来,本宫必叫白枫见见她。白蘋洲如今是不能用了,我给你梧桐台,你须帮我找几个新的出来。不用急,陈蝉,事以密成,欲速不达,两年,三年,本宫等得起。”
找几个新的“白枫”?两年、三年?陈蝉心中冷笑,还璧是真以为她有什么绝世武功秘籍,能从各大门派掐尖天才统一培养?
虽是这么想,陈蝉只能躬身垂首道:“微臣定当竭尽全力。”
待送走还璧,陈蝉长长地叹了口气,神色倦怠地叫道:“漠烟。”
马上,有一名女子挑帘出来。她容貌姣好,然而脸上也是浓郁的疲劳焦黄,以及浓浓的黑眼圈。
这二公主将漠烟送到陈蝉身边,一为保护,二为监视。但陈蝉纯然无所谓,只因她绝对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漠烟绝不能抓到她的把柄,反而要被她带累得四处奔波,物尽其用。
总之,是和在还璧身边的清净生活完全不一样的。
漠烟右眼皮狂跳,但还是打起精神问:“长知有何吩咐?”
“一共五件事要你办。”陈蝉比了个手势,漠烟心中差点晕过去,嘴唇微张,不敢置信地重复道:“五件?哪五件呢?”
“第一,”陈蝉伸出第一根手指:“陪我去商丘找一趟风雪叟。”说完,漠烟点头,她再伸出第二根:“第二,吩咐下去,在我回来之前,桌上要有所有茅升的生平消息,以及……”陈蝉顿了顿,思索道:“晋城中所有税万两白银以上的店铺名单,瓦当生意也算,再是,从今往前十年历年会试及第的人员及现任官职。”漠烟二度点头,表示记住。
“第三,把这个交给公主身边人。”她从袖中摸出一个匣子:“我不在时,若公主有何难题,给她看。”
“第四,传话与云行枝大人,科举新试上,二公主可能要与太子做交易,让她盯着点,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太吃亏。”
“第五,”陈蝉柔声眨眼:“知漠烟,你明日回去好好睡一觉,咱们后日出发。”
漠烟听她罕见地叫自己大名,让自己休息,心中五味杂陈。对于陈蝉,她起初未见有多喜欢,只因她年纪轻轻就城府老道,不显山水,属实叫人亲近不起来。然而,在她身边待得越久,就难免越对她钦佩。
漠烟退下后,陈蝉也起身就走。
她要利用这段时间去做些不能让二公主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