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不难,你做得到。”
“做不到。”江碧空随口道:“天资不足。”
“那你更要勤勉克制。”
“心太贪,克制不下。”
“吃狮子头,肉很嫩。”江母道。
“牙疼,嚼不动。”江碧空躲在碗后边小小地挥挥手,劝退她夹来的菜。
“明明很嫩呀。”江母不解:“试试就知道了。”
“牙疼,还有水泡,烫着就疼。”
“你吃。”
“我不吃,您多吃点吧。”
“你吃一个试试呀。”
“娘,我不想吃。”
“让你吃你就吃。”
“我已经十六岁了,会自己夹菜。”
“你别饿着自己,你要吃菜呀。”
话如同车骨碌,向前两步,又向后两步,如同鬼打墙一样绕不过去。明明表面还算和平,然而江母的表情却逐渐变化,阴云逐渐汇拢。然而,未等她发作,江父已经听不下去,当场摔了筷子:“我早就说过了,你娘把你给宠坏了。刚刚迁进会城那会,我说了我来给你找教养,你母亲偏不让,但凡让我插手,你现在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江碧空冷笑一下,面色说不上好。她原本是想给她娘夹个个头大的虾,一筷子下去戳歪到瓷盘上,平地一声雷似的。她父母一齐盯过来,江碧空全当没听见,继续夹虾,她刚打算给母亲递过去,她就一声尖叫:“你给我闭嘴。”江母话是对江父说的,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江碧空。江碧空闻言,手里的虾硬生生拐了个回路,夹回了自己碗里。
江父怒骂道:“闭嘴什么闭嘴?你教出来的你不骂,我不帮你骂骂还不上天了?江碧空,就知道吃好的,还记得这菜是你母亲最爱吃的吗?但凡我儿子还在——”
江碧空忽然开口打断他:“你儿子已经不在了。”
她撂下这句话,把筷子一放,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碧空在府上,几乎隔三差五就要来这么一架势,江碧空都已习惯了。等她回到自己的院子,虽然依旧郁郁寡欢,脸上好歹是看不出来了。
李行迹捧着签筒,正往里望:“我觉得陈监察使会喜欢这个东西,要不然给她带过去?”
“行。”江碧空随口应答,坐下来,对着桌上一只梳妆匣模样的盒子看了一会。李行迹想起,上次他来找她时,江碧空也是坐在屋内看这个匣子,一见他出现,她猛然把这东西一关,很紧张似的。
她神神秘秘,倒勾起了李行迹的好奇心。他本想趁机翻看,视线却被同一张桌上的经筒牵住了。他把签文全倒出来,发觉谶语还真全部是名家诗词。虽然似乎被那师父耍了,但这东西倒也新颖,若江碧空嫌弃,自然有它的伯乐。
这个人自然是陈蝉。说到陈蝉,李行迹难免又要冒昧:“我觉得你似乎和你姐姐也没那么要好,她送的笔你也摔断了。”
江碧空哼道:“我们之间的事,你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