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D:赌五毛活不过三】:“局势逆转了?铁砧现在像无头苍蝇,还暴露在保安视线下。费许虽然被拘,但反而进了相对‘安全’的区域?”
【ID:颜狗就是我】:“刚才费许那个侧头看铁砧的眼神……我死了!又冷又疯又帅!虽然脸色白得像鬼但是好带感!”
“纵情享乐”的席位区域,何生紧张地攥紧了拳头,看到费许被保安带走时差点站起来。
穆辞按住他的肩膀,镜片后的目光紧紧盯着光幕上费许那双异常空洞平静的眼睛,眉头紧锁。
沃尔夫抱着胳膊,啧了一声:“行啊,知道打不过就喊老师,这小子小时候没少干吧?”
程瑶则眉头紧皱,看见费许被带走反而松了一口气。
“在这种情况下居然选择了自首吗?”
“费许,真有你的。”
冰河世纪那边,安德烈身体微微前倾。
他没有看铁砧的窘境,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费许身上,尤其是费许那异乎寻常的苍白和眼神中压抑的疯狂。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
凯恩低声汇报:“铁砧心态已崩,费许战术成功。但费许的状态……不太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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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本内·英才中学保安值班室 -
费许被单独带进一间狭小的询问室。
房间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灯光惨白。
押送他的保安将他按在椅子上,用一副老式的手铐将他的一只手铐在了金属桌腿上。
“老实待着!等会儿队长来问你话!”
保安警告了一句,便锁上门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费许一个人。
他靠在硬邦邦的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无数的画面碎片在翻涌、碰撞:
紫河车馅饺子的诡异触感、
童年玩伴粉色裙角的残影、
法庭外压抑的哭声、
旧唐人街肮脏巷弄里的血腥气、
银发男人身上冷冽的味道和掌心粗糙的触感……
还有,刚刚吃下去的那些“自己”的碎片
精神值:10。
系统面板上,那个鲜红的数字在轻微跳动,警告着极度危险。
但他能感觉到,在这种濒临崩溃的边缘,感官变得异常敏锐,思维的某些部分如同被冰水淬过,剔除了多余的迟疑和情感,
身体的疲惫和虚弱感依旧存在,但另一种陌生的、源自精神异化的细微力量,正在他的血管里蠢蠢欲动。
他没有购买精神泡腾片。
现在还不是时候。
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谈话声,是保安队长在和其他人交代事情,暂时还没空来审讯他。
费许抬起没被铐住的左手,手腕一翻,掌心中悄然浮现出那柄漆黑如墨的诡辩者之刃。
冰冷的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稳定了一些。
他低头,看向铐住自己右腕的手铐。
很普通的金属制品,锁芯结构简单。
他伸出左手,笔尖抵在锁孔轻轻拨弄了几下。
咔哒。
一声轻响,手铐弹开了。
费许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的手腕,苍白的手指抚过桌面上冰冷的水渍。
他没有立刻起身离开。
这里暂时是安全的,铁砧短时间内进不来。
他需要一点时间,理清思绪,制定下一步计划。
最重要的,他想见见“受害者家属”。
他想见见父母。
保安的脚步声再次接近门口。
费许迅速将诡辩者之刃收回,将打开的手铐虚虚扣回手腕,做出依旧被禁锢的假象。
他垂下头,黑发遮住了眼睛,只露出苍白的下颌和紧抿的嘴唇,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看起来脆弱、沉默,甚至有些可怜。
门开了,保安队长拿着记录本,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
猎手收起了爪牙,暂时扮演起无害的猎物。
狭小的询问室里,惨白的灯光在头顶嗡嗡作响,像垂死的飞蛾。
费许垂着头,散乱的黑发遮住了眼睛,只露出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下颌和紧抿的嘴唇。
指尖冰凉。
他蜷缩在硬木椅上的姿态,单薄、脆弱,仿佛一碰就会碎掉,全然不见刚才在锅炉房引爆粉尘、设计铁砧时的冰冷疯狂。
保安队长——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坐在他对面,摊开记录本,笔尖悬在纸面上,审视着这个半夜出现在爆炸现场、还平静自首杀了人的“外校人员”。
空气凝滞,只有笔尖偶尔敲击桌面的轻响,和门外隐约传来的、其他保安处理铁砧那边的嘈杂声。
“姓名。”队长声音刻板。
“……许闻诺。”费许给出了那个在旧唐人街用过的假名,声音低哑。
“年龄?”
“……二十四”
“外校人员?哪个学校?证件。”
费许沉默。
他没有,也变造不出来符合这个时间线、这个场景的证件。
队长眉头皱得更紧,笔尖用力点了一下纸面:“为什么要杀人?死者和你什么关系?”
费许依旧垂着头,黑发下的阴影里,眼睫颤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具体细节,只是重复了之前的要求,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固执:
“我要见受害者家属。”
队长盯着他,试图从这看似脆弱不堪的青年身上找出破绽或恐惧,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死寂的平静。
这种平静,在这种情境下,比歇斯底里更令人不安。
“见家属?你想干什么?威胁?还是求饶?”
费许终于缓缓抬起头。
灯光落在他脸上,照出那双黑沉沉的眼眸。
没有泪,没有激动,只有一种近乎虚无的空洞,
“我自首,死了人,家属有权知道情况。”
队长审视了他几秒,最终合上记录本,站起身:
“在这里等着,别耍花样。”
他需要向上级汇报,也需要确认那个叫“费许”的学生的具体情况,以及联系家属。
门被重新锁上,房间里再次只剩下费许一人。
…
保安值班室隔壁的临时会客间,灯光比询问室稍暖一些,但依旧冰冷。
门被推开,费许被一名保安押了进来。
他的手依旧虚扣着那副手铐,低垂着头,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绷紧的下颌线和过于苍白的肤色。
房间里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费许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几乎要凝固在原地。
即使低着头,即使多年未见,那种深入骨髓的熟悉气息和存在感,瞬间穿透了他因低精神值而混乱麻木的感官,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
是费明远。
他的父亲。
费许的视线死死定在那双皮鞋上,指尖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不是蜡像,不是幻觉,是真切切坐在那里的人。
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一颗纽扣。
他坐在那里,姿态放松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感,像一头暂时收拢爪牙休憩的雄狮。
即使已年过四十,常年健身和特殊经历锻造出的体魄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肩背宽阔,面容硬朗,眼角只有些许岁月的纹路
十年了。
费明远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眼前的景象与他预想的穷凶极恶之徒相去甚远。
这更像一个……迷途的、苍白的少年,身上还带着尘土和可疑的暗色污渍,
保安队长似乎还想说什么,费明远抬起一只手,简短地道:“我想单独和他谈谈。麻烦你们先出去。”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那是久居上位、习惯发号施令,并且自身也拥有足够实力支撑这种命令的人才有的气场。
保安队长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情绪稳定”的费许,又看了看费明远,最终点了点头,退了出去,将门虚掩。
房间里只剩下父子二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头顶灯管的嗡鸣。
费明远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始终低着头的青年。
他能闻到青年身上传来的、极淡的血腥味、硝烟味,还有一股……冰冷的、仿佛不属于活人的气息。
费许一直低着头,
父亲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混合着敬畏、孺慕、疏离与某种难以言喻情感的冲击。
尤其当这个人,本应早已消失在十四岁那年的空难里,此刻却鲜活地、带着熟悉的威严站在他面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沉默在蔓延。
终于,费许动了。
动作因为虚弱、精神震荡和内心的巨大波澜而显得僵硬踉跄。
他低着头,避开父亲的目光,左手虚虚地扶住桌沿,然后,一步,两步,拖着被铐住的右手和虚浮的脚步,朝着费明远的方向,挪了过去。
距离在缩短。
三步。
两步。
一步。
费许在费明远近前停下。
他依旧垂着头,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苍白的下巴和紧抿到失去血色的嘴唇。
他的身体在细微地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更像是一种极致的压抑和某种东西即将决堤的前兆。
然后,在费明远深不可测的注视下——
“噗通。”
费许双膝一软,直挺挺地、毫无缓冲地跪倒在了冰冷坚硬的水磨石地面上。
他依旧低着头,脖颈弯折成一个脆弱的角度,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根即将被绷断的弓弦。
被铐住的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左手则紧紧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抵在自己的大腿上。
没有哭喊,没有辩解,没有求饶。
只有这一跪,沉默,却重若千钧。
仿佛这些年独自背负的所有——空难的梦魇、偷渡的屈辱、黑街的挣扎、对自身存在的怀疑、对记忆被篡改的恐惧、以及刚刚亲手“吞噬”掉另一个自己的疯狂与绝望——
在这一刻,在这个本应最熟悉、却也最陌生的至亲面前,终于找到了一个短暂溃决的缺口。
他不需要说什么。
他知道父亲能看懂。
就像小时候,每次他闯了祸或受了委屈,只要这样沉默地站在父亲面前,父亲总能从他不发一言的姿态里,读出一切。
只是这一次,“祸”太大,“委屈”太深,他自己也已然面目全非。
灯光照亮了他的脸。
苍白如纸,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嘴唇干裂。
那双总是深沉或带着戏谑笑意的黑眸,此刻蓄满了水光,眼眶通红,像是强行压抑着某种即将崩溃的洪流。
他看着父亲熟悉又陌生的脸庞,看着那刻着岁月痕迹却依旧坚毅的眉眼,看着那双曾教他认识世界、也曾时常缺席的眼睛。
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冲破眼眶,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留下一道道湿痕。
这一刻,他不是“纵情享乐”的队长,不是G-的玩家,不是“许闻诺”,他只是那个十四岁后便永远失去了父母、在黑暗里独自爬行了太久太久的孩子。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试了好几次,才终于挤出一个干涩的、带着无尽颤抖和孺慕的字节:
“……爸。”
费许看着近在咫尺的父亲,看着那熟悉的、带着关切与审视的眼神,泪水更加汹涌。
他想说“我是小许”,想说“我回来了”,想说“对不起我没能救你们”……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副本的限制,时空的错乱,精神的濒临崩溃,让他无法吐露真相。
他只能颤抖着,伸出那只没被铐住的、冰冷的手,极其缓慢、小心翼翼地,抓住了父亲西裤的裤脚,像抓住溺水时唯一的浮木,指尖用力到泛白。
然后,他将额头,轻轻地、依赖地,抵在了父亲结实的小腿上。
这是一个全然放弃防御、充满孺慕和痛苦的姿态。
温热的湿意透过薄薄的西裤面料,传递到费明远的皮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