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重警告:玩家费许精神值进入危险区(30点)!】
【极度危险:玩家费许精神值:15……12……10!】
【系统提示:精神值清零,将彻底异化为副本一部分,无法逆转!】
系统刺耳的警报在脑海中疯狂回荡,但费许的意识仿佛被隔绝在外。
他只“看”到,感受到。
当他终于剖开那瘦弱的胸膛,双手捧出那颗仍在微微搏动、沾染着温热血液的心脏时,所有的闪回记忆达到了顶峰,然后轰然归于一片空白般的寂静。
他凝视着手中这颗属于“过去费许”的心脏,眼神空洞,却又仿佛燃烧着最后的、冰冷的火焰。
然后,他低下头,张开嘴,将整颗心脏,拆吃入腹。
最后的、最深沉黑暗的记忆,破冰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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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副本
孤独。
刺骨的、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的孤独。
是一个更加封闭、更加……温暖?不,是令人窒息的空间。
摇摇晃晃,发动机的低吼,皮革和烟草的气味,还有……鲜血和消毒水混杂的味道。
他捂着腹部的伤口,痛的视线模糊,
那是他黑吃黑途中,意外中了一枪的时候。
一只戴着黑色手套、沾着血污的大手,有些粗鲁却稳定地扶住他下滑的身体,将一个冰冷的水壶口凑到他唇边。
液体辛辣刺喉,却奇异地压下了枪伤的灼痛。
“咽下去。”
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看不清那人的脸,视线被汗水、泪水和高烧的模糊阻挡。
只能看到对方线条冷硬的下颌,漆黑的面具,以及一缕垂落下来的、颜色暗淡的银白发丝
“坚持住,快到了。”
那人说,声音很近,就在耳边。
他似乎将他往怀里带了带,用身体挡住了从破损车窗灌进来的冰冷疾风。
那怀抱并不柔软,甚至有些僵硬,带着硝烟、血污和皮革的坚硬气息,却异常稳固。
在那个颠簸摇晃、仿佛随时会解体、充满了未知危险的车厢里,那是唯一确定的支撑。
他隐约记得自己似乎说了什么,或是问了什么。
那人沉默了一下,然后,他感觉到一只大手,带着手套粗糙的质感,有些笨拙地、却极其轻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好孩子,别睡。”
那声音低了下去,
“千万别睡!”
费许已无力回应。
然后,他便陷入了更深的昏迷。
再醒来时,已是在他那个简陋但干净的房间里,伤口被仔细包扎好,身边放着一些药品、食物和……那把后来一直跟着他的、老旧但保养良好的手枪。
那个人,不见了。
伊万。
这个名字并非在记忆画面中直接出现,而是在这段最深沉的、几乎被遗忘的濒死记忆被唤醒的瞬间,如同解锁的密码,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费许的意识里。
是他。
那个在旧唐人街雨夜,伤的快死死、走投无路时,被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人。
那个给他药、给他枪、教他基础生存技能,最后无声消失的人。
那个怀抱,那种气息,那种不容置疑的保护姿态,与雪国列车悬崖边、将他紧紧箍住免于坠落的怀抱,一模一样。
银发,枪黑色风衣,覆面,自称“伊万”……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彻底贯通。
安德烈就是“伊万”。
那个他曾经短暂跟随、学习、甚至隐约依赖过的神秘“先生”。
为什么?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又为什么后来成了冰河世纪的队长,现在又成了带领他们战队的“老师”?
他到底是谁?在这漫长的、跨越了他整个混乱成长期的时光里,安德烈扮演了什么角色?
仅仅是两次巧合的救命恩人?还是……也与穆辞一样,是某种更大棋局中的一部分?
系统提示:玩家费许精神值-20。当前精神值:10/100。受到“核心记忆冲击”及“认知颠覆”双重打击!严重警告!精神值即将跌破临界点!随时可能发生不可逆异化!
费许僵在原地,口中还残留着血肉的腥味,手里是空无,面前是残缺的、属于“过去自己”的躯壳。
而脑海中,是爆炸般的信息洪流:穆辞的时空剪刀,铁砧的血仇,安德烈的身份,自己被反复“修剪”和“保护”的人生……
混乱、背叛、恩情、仇恨、操控、拯救……所有这些极端矛盾的元素,在他精神值降至冰点的此刻,疯狂地搅拌、冲撞。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又抬头看向月光下狼藉的储藏室,看向那个已然消失的“自己”。
他做了什么?
他吃了自己。
字面意义上地,吞噬了自己的过去。
为了什么?为了救父母?那只是一个疯狂的借口。
是为了逃避痛苦,是为了发泄愤怒,是为了……惩罚那个无力改变一切、却又承载了所有罪责的“自己”。
而现在,他发现,自己的人生轨迹上,早有其他人的手在拨动。
穆辞在剪,安德烈在护,而李砧……在杀。
他到底是谁?是费许?还是这些力量共同作用下的一个……产物?
“呃……!”
费许猛地弓起身,双手撑地,剧烈地干呕起来。吞下的血肉仿佛在胃里燃烧,带来灼烧般的剧痛和更强烈的恶心感。
精神值:10。
临界点。
他能感觉到某种冰冷的、粘稠的东西,正从周围环境的阴影里,从被他吞噬的“过去”残骸里,甚至从他自己的灵魂裂缝中,缓缓渗透出来,试图将他包裹、重塑。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
储藏室的灯光忽明忽灭,地上的血迹和组织残骸仿佛活了过来,缓缓蠕动。
墙壁上的影子拉长、变形,发出无声的嘶嚎。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异变。
皮肤下仿佛有细小的东西在游走,指甲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变得尖利、泛着不祥的暗色。
眼底深处,那点最后的人类理性光芒,正在被一种混沌、饥渴、冰冷的非人质感迅速侵蚀。
但他残存的意识深处,一点冰冷的火焰仍未熄灭。
铁砧必须死。不仅仅是为了比赛。
穆辞……需要问清楚。
安德烈……需要面对面。
而他自己……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污,目光落在储藏室门口。
首先,他得活下去。活过这个副本,活过这场比赛。
然后,去搞清楚,这一切该死的真相。
他迈开脚步,踏过满地的狼藉和血肉,走向门外更深沉的黑暗。
月光将他瘦削而染血的身影拉长,投在布满抓痕的墙壁上,扭曲如同鬼魅。
精神值警报在脑海中尖锐嗡鸣,但他仿佛已听不见。
吞噬了过去的怪物,正走向未知的未来。
副本的“异常”似乎因他这极端的行为而被强烈触发,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化学试剂味,而是一种甜腻的、仿佛无数花朵同时腐烂的浓烈香气。
门外,走廊深处,传来了新的、缓慢而拖沓的脚步声,不止一个。
还夹杂着湿漉漉的、仿佛什么东西被拖行的声音,以及……极其微弱的、孩童的哭泣和嬉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铁砧不知身在何处。
穆辞的秘密刚刚揭开冰山一角。
而他,费许,正站在彻底疯狂的悬崖边缘,精神值锁定在致命的10点,身体开始异变,副本的恶意则因他的行为而彻底沸腾。
比赛远未结束。或者说,对于费许而言,一场更加黑暗、更加疯狂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 场外观赛区 -
巨大的环形观赛区内,窃窃私语已经变成了压抑的惊呼和议论。
光幕被分割成许多块,主要追踪两名选手。
铁砧那边的画面时断时续,他似乎在用蛮力破坏着什么通道,遭遇了几波怪物的袭击,但都被他以狂暴的力量碾碎,进展虽慢但稳扎稳打,看起来正在向某个核心区域推进。
而费许这边的画面……
当费许开始“吞食”少年自己的时候,整个观赛区一片死寂,随后爆发出巨大的声浪!
“他在干什么?!他在吃那个NPC?!”
“那是他自己吧?!副本生成的过去影像?”
“疯了!绝对是疯了!这是什么通关方式?!”
“系统警告他精神值狂跌!已经到危险线了!”
“异化!他要被副本同化了!”
“冰河世纪带出来的就这?自毁倾向这么严重?”
“不对……你们看他的表情……不完全是疯狂……”
何生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脸色煞白,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队长……” 他几乎要冲出去,却被旁边的穆辞一把按住。
穆辞的脸色同样苍白如纸,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光幕上费许异变的双手和扭曲的笑容,手指微微颤抖。
他看到了费许离开储藏室,也预感到了什么,但当真正看到这自噬的一幕时,他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
他想起来了?哪怕只是一点碎片?
“穆医生!队长他……” 何生声音嘶哑。
“相信他。” 穆辞的声音低哑,尽管他自己的手也在抖,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副本。虽然这方式……” 他咽下了后面的话,
是他一次次剪裁记忆,试图“修正”,却可能将费许推向了更深的混乱和痛苦吗?
沃尔夫抱着胳膊,脸色阴沉得可怕,的狼眼盯着光幕上费许异变的体征:“啧,玩脱了。就知道这小子疯起来没边。” 但他紧绷的身体姿态出卖了他的紧张。
程瑶表面上安静地坐着,指甲却已经扣进座椅垫子内,兜帽下的红瞳一眨不眨,背上的蜘蛛八足扣紧了她的肩膀。
冰河世纪的区域,凯恩皱眉:“他在自杀式通关?还是被副本迷惑了?”
安德烈沉默着,冰蓝色的眼眸锁定光幕上费许那个混乱的碎片画面,以及费许此刻濒临异化却诡异“清醒”的眼神。
他放在腿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光幕上,费许摇摇晃晃地站起,异变的双眼扫视着周围因他而彻底活化的恐怖走廊。新的危机,正在从黑暗深处,向他涌来。
而他的精神值,稳稳地、危险地,定格在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