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队长……打招呼的方式……真够别致的……”
安德烈冰蓝色的眼眸眯得更紧,里面的寒意几乎能凝成实质。
他显然没心情跟费许玩文字游戏。
“系统,打开背包。”
在对方探寻而警惕的目光下,一张被折叠起来、但依旧能看出醒目红色边框的纸从系统背包里被取了出来。
他费力地将那张纸抖开,几乎要戳到安德烈那张冷峻的脸上。
“看……看看这个……”
费许喘了口气,笑容越发灿烂,带着一种令安德烈感到莫名的得意,
“【冰河世纪】战队……全域悬赏令……”
“目标,我,费许。”
“奖励:五万积分,以及……”
他故意一字一顿地,清晰无比地念出最关键的那句,
“‘获得【冰河世纪】战队于新赛季的带领资格’。”
他晃了晃那张如同护身符般的悬赏令,眯起眼睛笑了起来,像一条吐了吐信子的蛇。
“所以,”
费许的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安德烈,
“不用再费劲找别人‘标记’我了。”
“我,费许,自己送上门了。”
“条件达成。”
“队长,您看……这悬赏,是不是该兑现了?”
安德烈捏着他下巴的手指力道微微一滞。
冰蓝色的眼眸扫过那张确实由冰河世纪发布的、印有战队独有加密徽记的悬赏令,再落回费许那张略显清秀的脸上。
安德烈通常不喜欢这种形象的男性,但是费许给他的感觉不同
空气中的杀意和怒火似乎凝滞了片刻,转化为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荒谬、审视和一丝……被将了一军的阴沉。
沉默了几秒,安德烈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却听不出太多情绪:
“所以?”
费许咽了咽口水,喉结滚动了一下,但脸上笑容不变。
安德烈松开了捏着他下巴的手,但扣住他手腕的力道丝毫未减,另一只手拿过了那张悬赏令,随意地扫了一眼,
“‘标记’并确保你无法脱离追踪,直至下一副本开启。”
安德烈复述着悬赏条款,语气平板无波,
“你确实‘无法脱离追踪’了。”
他现在就牢牢抓着他。
“所以,按照约定……”
他冰蓝色的眼眸再次锁定费许,
“‘冰河世纪’会带你和你的队友进新赛季。”
“现在,跟我走。”
说完,他拽着费许的手腕,就要将人直接拖走。
动作强势,不容置疑。
费许皱起了眉。
跟他走?凭什么?以什么身份?
一个被悬赏来的、被迫加入的、低人一等的附庸?
不,这绝不是他想要的。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不会珍惜。尤其是对于安德烈这种身处顶端、习惯了一切尽在掌握的强者来说,
主动送上门还迫不及待答应的,价值瞬间跌破新低。
再说了,凭什么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就在安德烈发力的瞬间,费许非但没有顺势起身,反而猛地向后一坠,利用自身的体重和安德烈向前的力量形成一个短暂的僵持。
他抬起头,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得意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和……近乎傲慢的疏离。
“等等。”
安德烈动作顿住,低头看他,眉头微蹙,显然没想到他会反抗。
“安德烈队长,”
费许直视着他,黑眸里没有任何玩笑的成分,
“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揭了您的悬赏,证明我有能力出现在您面前,也证明了您的悬赏……对我而言,并非不可逾越的障碍。”
“还有,我也不想一直被追杀,这很浪费我队友和我的精力”
他轻轻晃了晃还被抓着的手腕,
“但这不代表,我就一定会接受您的‘带领’。”
安德烈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费许却毫不在意,继续慢条斯理地、一字一句地砸下他的拒绝:
“冰河世纪是很强,新赛季的带领资格也很诱人。”
“但是——”
“您觉得,我是那种会甘心像个被捕获的猎物一样,被您用一张悬赏令就轻易拴住、然后乖乖跟着走的……”
“乖、孩、子、吗?”
“别太自以为是了,队长。”
费许的笑容重新回到脸上,却冷得不输安德烈,
“尤其是……做人。”
“所以,”
他语气轻佻却不容置疑,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这‘带领资格’,我暂时……没兴趣。”
说完,他甚至尝试性地动了动被抓住的手腕,示意安德烈可以松开了。
那姿态,仿佛是他单方面结束了这场谈判。
安德烈彻底愣住了。
他预想过费许的各种反应:惊慌失措、愤怒反抗、或者顺水推舟地答应。
唯独没有料到,这个面板G-、刚被自己像抓小鸡一样制住的男人,在亮出悬赏令、看似要索取奖励之后,竟然会……干脆利落地拒绝?!
还用那种语气?!
冰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的怒火被一种极其罕见的、纯粹的错愕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他审视着费许,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苍白病弱、却胆大包天、思维根本无法用常理揣度的青年东方人。
扣着费许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一丝。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应急灯发出的微弱电流声。
远处似乎传来了队友焦急的呼唤,但在此刻两人之间凝滞的空气里,显得无比遥远。
安德烈看着费许那张写满了“我就耍你了怎么着”的脸,
半晌,紧抿的薄唇竟然极其缓慢地、极其轻微地向上勾了一下。
那不像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被彻底挑起兴趣和征服欲的猛兽,看到了最难驯服却也最值得猎取的猎物时,露出的兴奋表情。
“……有趣。”
他低沉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冰冷,却也更加……愉快。
“费许。”
他第一次完整地叫出他的名字,每个字都像是冰珠砸在地上,
“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
那只松开些许的手,非但没有放开,反而再次收紧,将费许的手腕更牢地攥在掌心。
“但是,”
安德烈的身体微微前倾,冰冷的呼吸几乎拂过费许的额头,迎上费许略显不悦的眼神,
“我想要的,从来没有‘拒绝’这个选项。”
“新赛季,你会来的。”
“以我们一起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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