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生物实验室,备用电源仅能维持零星幽蓝的应急灯,视野极差。
这是费许的第一感受。
空气弥漫着福尔马林、尘埃和某种难以名状的甜腻霉味。
破碎的培养罐、散落的文件、扭曲的金属仪器在阴影中构成无数诡异剪影。
“……费许?你那边情况如何?听到请回话……信号……滋啦……干扰……”
穆辞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带着明显的担忧和电流干扰的杂音。
费许正蹲在一个半损毁的控制台前,纤细苍白的手指拨动着里面纠缠的电线,
很显然,电子类相关的单线解密并不是他的长项。
应急灯的幽蓝光芒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深深阴影,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长时间的精神高度集中和昏暗视觉带来的压迫感,让他的SAN值正在缓慢但持续地下降。
“还活着。”
费许简短回应,声音略显沙哑,
“我不太擅长这东西,解着呢。”
“……小心点……探测到……滋啦……你附近有……生命体征……未知……”
程瑶的声音模糊的传来。
费许“嗯”了一声,
他的正在高速处理信息,但带来的精神损耗也是实打实的。
他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和烦躁,这是SAN值偏低的表现。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控制台下方阴影里的一团东西。
毛茸茸的。
白色的。
还在微微起伏。
费许的动作顿住了。
解密序列瞬间被抛到脑后,被新奇事物吸引的视线瞬间锁定了新目标。
“费许?你那边……滋啦……声音?”
穆辞似乎听到他这边动静停了。
费许没回话。
他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好奇,伸出手,精准地摸上了那团毛茸茸。
触感极其柔软温暖,甚至还带着一点生命的律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平静和愉悦感顺着手指尖瞬间传遍全身,驱散了部分精神上的疲惫和阴霾。
【系统提示:玩家费许通过接触“未知友善生物”,SAN值+5】
“哦……”
费许满足地叹了口气,甚至用指尖轻轻挠了挠那团毛茸茸的下巴(如果它有的话)。
那团东西似乎很受用,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呼噜似的声响。
爽。
他低声自语,完全忘了回复队友。
也完全忘了程瑶刚才关于“附近有未知生命体征”的警告。
他沉浸在撸毛茸茸回SAN的快乐里,直到他的视觉雷达再次被动捕捉到实验室更深处、一个靠在大型培养罐阴影里的修长身影。
光线太暗了,只能看到一个模糊但极具冲击力的轮廓:肩宽,腰窄,腿长。
比例完美得像是古典雕塑,即使只是随意地靠在那里,也散发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费许的眼睛瞬间亮了。
毛茸茸很好,但这个……更对他胃口。
这种极端环境下还能保持如此“风景”,绝对是重要NPC!说不定有隐藏任务或者特殊信息!
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又或是本着及时行乐的本性如此,他的作死之魂忽然开始熊熊燃烧。
来都来了不是吗?
“喂,老穆,沃尔夫,”
他终于想起通讯器,语气带着发现新玩具的兴奋,压低声音
“先别吵。我这边遇到个‘风景’极好的男NPC,啧,这身材……绝了。”
“这种类型难得一遇啊,我去摸摸,顺便看能不能触发点什么。”
通讯器那头瞬间死寂,连电流杂音都仿佛停顿了一秒。
“你他妈说什么?!费许你给老子住手!!”
沃尔夫的压低的咆哮被费许抛之脑后。
“费许!别乱来!未知目标很危险!” 穆辞的声音也瞬间拔高,
费许嗤笑一声,却也上膛了手中枪械形态的“诡辩者之刃”
他小心翼翼甚至还有点不舍地从那团温顺的毛茸茸身上收回手,然后像只发现了新逗猫棒的黑猫,悄无声息地,朝着那个靠在阴影里的“NPC”摸了过去。
他的第一个目标是对方搭在屈起的膝盖上的手。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有力,看着就很有质感。
费许的指尖带着一丝凉意和试探,轻轻落在了那只手的手背上。
触感……嗯?
不像普通NPC的皮肤质感,更像是某种高级作战服的复合材料,带着冰冷的温度和一丁点不易察觉的磨损感。
但结实的小臂线条手感不错。
那身影似乎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费许的胆子更大了。他的手指得寸进尺地顺着对方的手腕小臂向上滑去,感受着布料下紧绷的肌肉线条和蕴含的力量感。
他甚至想再往上,去摸摸对方的胸肌到底练得怎么样……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逾越某个危险界限的刹那——
那只他一直摸着的手,猛地以快到他根本看不清的速度反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如同冰冷的铁钳!
“呃!”
费许猝不及防,痛哼一声。
下一秒,一股无法挣脱的巨大力量猛地将他往前一拽!
天旋地转间,他整个人被粗暴地拽得失去平衡,一头撞进了一个坚硬、冰冷、却充满压迫感的怀抱里!
耳麦啪的一声掉在地上,被对方一脚踩碎,只剩下彻底断掉的通讯忙音。
鼻尖瞬间撞上对方胸口坚硬的外骨骼或是护甲,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一股冷冽的、带着硝烟和极地寒风般气息的味道强势地侵占了他的嗅觉。
他挣扎着抬头,应急灯幽蓝的光芒终于勉强照亮了挟持者的下半张脸——线条冷硬的下颌,紧抿的、看不出情绪的薄唇。
以及,对方另一只抬起的、正毫不留情地捏住他下巴、强迫他完全抬起头来的手。
费许的视线被迫上移,终于对上了一双在昏暗中,如同西伯利亚冰原上最寒冷坚冰的、燃烧着压抑怒火的……
冰蓝色眼眸。
费许脑子里“嗡”的一声。
完蛋。
那平时高速运转的思维系统像是被瞬间扔进了液氮里,冻僵了。
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加粗飘红的、疯狂闪烁的认知砸在他的脑海里:
安德烈?! 怎么是安德烈?! 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刚才……摸的是安德烈?!
那个素未谋面却莫名通缉我的冰河世纪的队长?!
费许那双总是盈满戏谑或算计的黑眼睛,此刻瞪得圆圆的,
地震的瞳孔里充满了纯粹的、毫不作伪的震惊和……一丝终于后知后觉升起的、微弱的的恐慌。
安德烈捏着他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紧,力道让他感到痛麻。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像只扼住猎物咽喉的猛兽,低沉冷冽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能冻伤人的怒火和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摸得开心吗?”
“……‘Пейзаж(风景)’?”
“……”
费许张了张嘴,生平第一次,脑子里的骚话储备库彻底宕机,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不能慌。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掌握主动权。
费许眼底那丝恐慌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灼人的、带着疯狂算计的亮光。
他甚至没有试图挣脱安德烈那铁钳般的禁锢,反而就着这个极其被动且暧昧(?)的姿势,艰难地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
“呃……轻点……”
他声音因为下巴被制而有些含糊,却依旧带着那股特有的、让人牙痒痒的调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