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前须知:
1.这篇番外是一个独立的短篇故事,与正文内容没有联系。
2.本篇番外的时间线同样也是1944年的Charles被丢到了1976年,相当于一个if线。
3.本篇中只会出现一个小Charles,1976年的Charles不会出现,小Charles与Erik两人会一起经历故事起伏。
4.本篇番外以Erik为主视角切入,你将看到一个略通人性但通得不彻底的Erik。
5.本篇故事为HE,放心观看。
——OK,黑喂狗,祝各位用餐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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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雨比白天的要凶,Erik坐在窗台旁,感受到窗沿边的水汽后朝外看了一眼。
时间不早了,他不想在这多留,然而喊他在这聚餐的人还没有来。
“怎么?Henry那家伙还没到?”酒馆老板慢悠悠地问道。
Erik把窗户拉开一条缝,雨水立马就扫了进来,他眯起眼睛透过夜色朝外面细看,不远处的两个人影正在快步逼近。
“到了。”Erik甩了甩手上的雨水。
酒馆老板像是得到了某种早已熟练的讯号,转身拿起了酒杯:“还是威士忌咯?”
酒馆的门被推开。
Henry湿漉漉地走了进来,他身形四四方方,谈不上高也谈不上矮,头却圆得很,他并不满意自己的头形所以在下巴处留了个络腮胡,络腮胡被修理得平整有型,乍一看就是个普通至极的中年男人。
他拍了拍淋湿的肩膀,脱下版型合身的西装外套挂在了门口,嘟囔道:“呼,烂天气。”
而Henry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高瘦的人。
来人戴个眼镜,鹰钩鼻,跛足,进门后一瘸一拐地挪动了两步,站定在门口不动了,他站定的时候有些高低肩,又驼着背,高瘦的身形把他的脖子凸显得修长,轮廓活像个秃鹫。
刚进门的两人引起了其他酒客的注意,他们朝Henry打起招呼,连连打趣道大老板来了。
“嘿,Liam,你站在那干嘛呢?”轻车熟路坐在Erik旁边的Henry朝他喊道。
Liam掏出手帕擦了擦脑门上的水渍:“体谅一下第一次来的人吧,我该怎么坐?”说着,他又把眼镜上的水汽擦了擦,一双眼角下垂的黑眼睛看不清似的朝Erik那细细打量。
Erik也盯着他看,心中泛起异样,他只知道这个叫Liam的人是Henry的远亲,时常在工作的时候能遇见他,私下里却很难遇上,他来到这个镇上后倒是见过几次面,但光以这几面的缘分来讲,他不喜欢Liam,具体原因说不上来。
“你在说什么蠢话?教书把脑子教坏了?过来坐这。”Henry朝他旁边的位置指了指。
Liam温温吞吞地坐了下来。
三个大男人围着一张小圆桌的场面很是有趣,酒馆老板笑嘻嘻地端来三杯威士忌,一一在他们面前放下,也学着Henry的语气对新客人揶揄:“哎,教师先生,来这里都多少年了,才想起来光顾我这里啊。”
“三年吧,我记得当时诊所才建成,应该是三年前,诊所外面一堆流浪汉,里面也有讨药的...”Liam回忆了一下。
“哈哈哈都来三年了,一次都没碰过酒啊?”
Liam温和地笑了笑:“一直在忙,厂子里的账务和孩子们的作业,哪样不是让我头疼的?酒精这东西,我还是不沾为好。”
酒馆老板抱起胳膊:“嗯哼,文化人就是不一样。”
“你在这拿我取笑呢,我也就是个兼职教师,离文化人远得很。”Liam摇摇头。
“喔?为什么还在兼职?不打算弄个正式职位吗?”
Liam低下脑袋,不再说话了。
酒馆老板看他没继续聊的兴趣,边嘱咐着需要什么直接喊就行边转身回到了吧台。
Henry把威士忌一饮而尽,拍了拍Erik的肩膀:“那房子住得还舒服吗?”
Erik:“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谢谢——”
Henry打断了他:“不,不要,我说过很多次,你永远不需要向我道谢。”
Erik笑了笑,垂下眼睛搜寻着酒杯,却被Henry手腕上价值不菲的手表和金戒指吸引了注意,他的笑容僵住,踌躇片刻后移开了目光。
当当当——!
Henry把手中的酒杯高高举起,拿了个小叉子敲得震天响。
酒客们都停下来看向他。
“听着,伙计们!今天是我的好日子!你们尽管畅快喝,今天的帐都算在我头上!”Henry浑厚的嗓音大声宣布着,脸上挂起酒精带来的红晕。
酒客们瞬间高呼起来,边敲着桌子边起哄。
“今天什么好事啊!?车厂大老板?”
“哈哈哈遇上未来的准夫人了?”
“又做成一笔大生意?”
“那算什么好事,听着——”Henry站起身,原地转了一圈:“我家那小家伙、Daniel今天终于出院了!”
酒客们纷纷鼓掌恭喜:“喔,是你外甥吧?他最近如何了?适应这边生活了吗?”
酒馆老板也探出半个身子:“那孩子好些了吗?”
Henry点点头:“他是个善良贴心的小天使,继承了我姐姐的好心肠,来这里后从没有与我抱怨过半句,哎,这可怜的孩子...但无论如何,他不用再住在医院里了。”
Erik脑海里跳出了些许关于Daniel的记忆,他依稀记得那个孩子总是喜欢呆坐在一个地方,不是发呆就是流泪。
听Henry说过那孩子的父母双双因车祸去世了,而在世的亲人又只剩Henry,所以地方管理便敲响了Henry的门,把那孩子托付给了自己的舅舅。
这时Liam突然起身,灯光越过他后背的弧度照出一个佝偻的阴影,他把Henry的空酒杯拿过来,嘴里嘟囔着什么,转身去吧台又续了两杯。
Liam把蓄满的酒放在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Erik道:“这个月的工钱还是照之前那样给你现金吗?”
“嗯。”Erik回看他。
“你就没想过办理个存折?”
“太麻烦了。”
Liam笑了笑,语气一副温文尔雅的味道:“这两天忙着帮Daniel办理手续,那小家伙总喜欢粘着我,害的我都没怎么去工厂帮忙,那难缠的帕萨特车主怎么说了?”
Erik瞥开和他对峙的眼神:“发动机抖得像筛子一样,除了换个新的还有别的办法吗?”
“哈哈哈,那不讲理的家伙估计又要投诉咱们多收费了。”
Erik稍稍避开他,没再接话。
酒过三巡,大伙都喝得脸红脖子粗,当有人开始砸碎啤酒杯时,Erik就知道自己该离开了。
刚走到门边散了口酒气,Henry便追了上来,他此刻也有些醉醺醺:“Erik,等我一起,嗝,走,咱一起回去。”
两人离开了吵闹的酒馆,雨已经停了,外面冷冷清清的,Erik深吸一口没有酒精的空气,清净了不少。
Henry一把搭上Erik的肩膀:“我还是那句话,你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我开口,你和我是家人,知道吗?”
Erik扶住Henry步伐不稳的身体,路口的灯把Henry的金戒指照得反光,而他的定制手表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的价格似的,开始了整点的响铃——几个悠扬的音符从表壳里弹出,Henry看了看时间,皱起眉头:“怎么,嗝,怎么这个时间了?”
Erik把Henry推向一边,他锐利的目光扫了扫对面,那建筑角落的阴影里正站着两个衣衫褴褛的小青年,他们直勾勾地看着Henry,瞅猎物似的眼光忽明忽暗。
“Henry,我不止一次地告诉过你,财富这东西不要太外露。”Erik道。
Henry一愣,他举起手臂:“你是说这些?我得去见客户,这些只是基本的——”
Erik抬起手打断了他。
他漫步走到街对面,来到那两个青年面前,一言不发地盯着他们看。
青年瞪着他:“怎么?你要干什么?”
“你们要干什么?”
“关你什么事?站着看也碍着你了?”
Erik语带威胁:“快滚,不然就要你们好看。”
两青年不服气地瞪了Erik一会,又实在害怕这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真动手,最后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了。
Henry清醒了些,他走到Erik身边:“...又是他们吗?”
“不是,但目的都一样,Henry,这不是个富裕的小镇,你得再低调些。”
Henry不乐意了:“那不如把我扒光了,丢去和乞丐一伙,Erik,我很感谢你上次把我从那些流氓手上救下,但要是讨论起对财富的见解?还是不了吧,我只能说我们每天所要应对的事情是不一样的。”
Erik了解Henry隐隐的高傲,这对一个中年发家的男人来说是正常的。
他微微叹气:“好吧,我得回去了。”
“哎,等等,你不和我一起?管家马上就到了,可以稍你一程。”
“不了,徒步回去还能散散酒气。”
“那就再陪我聊一会,就一会,伙计。”Henry依然在挽留。
“Henry,我说过我没办法在这久呆。”
“5分钟都不行?难道你家里有女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不打算在这个小镇久呆。”
Henry面带失望:“哎,我知道,我都知道,只有上帝知道我有多欣赏你,Erik,我能看出来你是个有理想有干劲的年轻人,和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站在雨里,几拳就把那些流氓撂倒了,我说要感谢你,你没有问我要钱、要烟酒、要女人,居然开口问我要了一份工作!Erik,你,你真的不一样,我能在你身上看到很光明的未来。 ”
“这我可不敢确定,Henry。”Erik往前走了两步。
“哎呀,现在的年轻人要都是像你这样——”
Erik没打算听下去:“我走了,注意安全。”
夜里很安静,除了个别户养的看门狗外,没什么东西会给Erik眼神,这让Erik很放松,本来他到这个小镇上来就是为了这种生活的——远离变种人叙事,当一个平平凡凡的普通人。
他一路朝西边的林地走,差不多20分钟左右就能看见他的小木屋,这是个平层的建筑,木屋前围了一圈篱笆,内置一个小花园,Erik在里面栽培了些花草,也养了一只狗作伴。
这房子虽然算不上大,但他一个人住实在足够了,更何况拿到这房子他一分钱也没有花,没错,这是Henry送他的。按照Henry的话来说,这房子本来是为了家里的佣人盖的,但佣人们嫌房子离工作地点太远,没有人愿意住,空着也是空着,大手一挥就送给了他。
篱笆内传来吠叫。
Erik停下脚步。
他皱起眉头来,他养的狗可不会没事就叫唤,除非——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地面,泥泞的地面上没有脚印,他又警惕地推开篱笆门,一条通向木屋的石子路也干干净净,除了雨水无人问津的样子,但诡异的是旁边树下栓着狗却一直在冲着屋内吠叫。
Erik比划了几下,安抚住狗的情绪。
如果是有人闯入,刚下完雨的泥泞必然会留在门廊上,但门廊上居然也很干净。
这让Erik不得不提高戒心,毕竟他名声在外,正道上有他的通缉令,暗路上仇家也不算少。他动作极度轻微地打开门闸,朝门内探了探,门内一片漆黑,家具的阴影都在各自该在的位置上。
Erik轻合上门,慢步走进客厅。
他不知道是什么人有胆量直接闯进他的家里,但他敢保证,对方一定会后悔这样做的。
西北角的沙发旁突然传来窸窣声。
一个身影刷地站了起来。
Erik眼疾手快,浮起钥匙砸了过去。
“嗷——!!”
身影发出一声惨叫,瘫倒下去。
Erik一个箭步冲去,凭着多年的经验,快速判断出此人的身形,瞬间扣住了那人的脖子。
“你是什么人?”他恶狠狠道。
“先生,先生,您先放开我,我、我觉得我在流血——”
这是一个稚嫩的声音。
Erik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但他并没有松手,反倒是用力把对方拎了起来,手上感受到的重量也在告诉他——这是个孩子。
月光正巧打了过来,他借着银色的光看清了对方的样貌:一个卷发、穿着条纹睡衣的男孩,年纪不超过十三、四岁。
“你是谁?在这做什么?”Erik瞪着他。
“我,我不知道,咳咳咳——”男孩被他掐得呼吸困难:“我不清楚,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先生,您放开我吧,我的鼻子绝对开始流鼻血啦!”
Erik松开了手,退后几步打开了灯。
“咳咳,呼...”男孩突然瘫倒在沙发上,用力喘着气,他顶着棕色的卷发,小巧的脸,孩子气的雀斑堆在脸蛋上,一双蓝色的大眼睛溢满眼泪,这些特征已足够令人产生怜爱之心,再加之他精致的鼻梁上晕开一大块淤青,一侧的鼻孔正涌出大量鲜血,几乎要溢到嘴角边。
这幅样子任谁看了都不会再产生对他动一丁点粗暴的想法了。
“先、先生,我的鼻子好痛,我是不是在流血...”他不知所措地擦着脸,碰到鼻梁上的伤口又疼得大叫一声。
Erik愣在原地,莫名觉得这孩子很熟悉,于是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他的穿着,睡衣上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泥渍。
“你在我家做什么?”他问道。
对方的脸已经被鼻血和眼泪糊得面目全非,他带着鼻音:“...我不知道,这是您的住宅吗?可是我刚才明明在自己的房间里,我只是起来上了个厕所,我、我不知道,先生。”
“好吧,那你叫什么名字,这是个不大的小镇,也许我可以帮你找到你父母。”
“谢谢您,我叫Charles Francis Xavier,您或许知道我们家,也就是Xavier家,当地人知道我家的确实不少。”
Erik大惊,念道:“...Charles Xavier?!”
Charles眨巴了几下眼睛:“是的,您可以这么叫我。”
Erik一把抓过男孩的手腕,把他从沙发上拎起:“你在戏弄我?我所认识的Charles Xavier可不是个小屁孩。”
Charles痛呼一声:“先生,我没有戏弄您,这就是我的名字,上帝可以作证。”
他的鼻血早已把袖口染红,脸上也满是血污,手腕处也被抓出了红痕,一副可怜兮兮的惨相。
“...先生,可以给我一张纸巾吗?不然我就要把您的沙发弄脏了。”
混乱让Erik不得不放下警惕,他松开了钳制男孩的手,胡乱抓了些纸巾,扔给了这个叫Charles的男孩。
“...这怎么可能?”他小声道,又审视起对方来。
难道同名同姓?这么巧?他就在这小破镇子上又遇见了个让他痛不欲生的名字?
Charles拿起纸巾,乱七八糟地擦了擦脸,脸上并没有干净到哪里去。
“喂,你看着我。”Erik命令道。
Charles愣在原地,不敢动了,一双蓝色的大眼睛泛着水光,直直地看着Erik。
——这也太像了。
Erik倒抽一口气,虽然年纪不对版,但这幅样子怎么看都是他认识的那个Charles。
“你说你是Xavier?那你认识我吗?”他问。
Charles疑惑:“我、呃,我应该认识您吗?”
“...这是个蠢问题,忘了吧。”
Erik在客厅踱起步来,他先是绕着茶几转了一圈,然后在窗边停下,突然转身道:“你从哪里来的?”
“呃,我的卧室...?”
“我是问你家在哪里!”
“...纽约,威彻斯特郡的格雷迈恩Lane 1407号?”
Erik又是一惊,果然是他,这会不会是对方在自己脑子投射出的幻相?
“你他妈在这做什么?”他问道。
Charles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对方了:“先生,我发誓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我对着上帝发誓,而且,我甚至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弗洛雷镇,华沙的西边。”
Charles张大嘴巴,反应了片刻:“什么?...华沙?难道我在波兰吗?这里是波兰吗?”
Erik点点头。
“可是,我怎么会突然跑到波兰来呢?”Charles坐直身体,朝窗外张望。
我还希望你能告诉我呢,Erik心里想着,瘫坐在一旁的长椅上,他搓揉了几下自己的脸,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还没酒醒。
Charles跑向窗边,脸上写满不可置信,他歪着脑袋左看右看,夜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这小东西活蹦乱跳的样子让Erik陷入了更大的迷惑,眼前这孩子分明就是一个能被他触碰到、会受伤流血的真实的人,不可能是Charles闯入他脑袋里制造出的幻相,但问题就出在这,Charles怎么会以这幅样子出现在这里?
“我会把你送回你该去的地方的。”Erik道。
“谢谢您,先生!您真是个好人!”Charles回过头感激道。
Erik起身在茶几上拿了个茶杯,倒了杯隔天剩下的冷水,一饮而下,冷水顺着喉咙一路刺激到他的胃里,他不适地歪了歪身子,把头靠在沙发背上,冷静下来细细思考。
如果眼前这个男孩真是Charles,那对方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麻烦?又或者遭遇了危险?
想到这,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埋怨冲进脑袋里。
Charles遇上了麻烦,为什么不通知他?他们确实是分开了,但并非老死不相往来,他一直自信地以为只要Charles遇上了什么棘手的事情,那么第一时间通知的应该就是他。
“华沙...波兰...我怎么记得这里在打仗...”Charles还在窗边晃悠,嘴里念叨着。
Erik莫名陷入了焦躁。
这小东西来错地方了,不论他是怎么来的,以什么方式来的,他都不应该在这里,他应该尽快回到他那与世隔绝的大庄园里去。
是的,他不能呆在这里,不能呆在——
“不能呆在你的世界里?为什么?”Charles突然开口,无辜地看着Erik。
Erik一愣:“该死的,你能不能不要随便读我的想法?!”
“抱歉,抱歉,我还不太会控制——等等?先生,您知道我的能力?”
何止是知道。
Erik撇了撇嘴。
Charles凑了过来,认真道:“您一定早之前就认识我了吧。”
“嗯。”
“可是,我怎么也想不起您来...”Charles眯起眼睛,细细打量起Erik的容貌,这个有着金棕色短发、锐利五官的先生,他怎么都没有印象。
“唔,您的姓名或许可以给我一些提示,您能告诉我吗?也许我们有过一面之缘。”
“Erik Lehnsherr。”
Charles思索了一番,还是掩饰不住自己的困惑。
“不重要,我会把你送回去的。”Erik又喝了一杯冷水,心里计划起了下一步,他高低得弄清楚这个小东西是什么情况,又或者说Charles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而他要做的很简单——把这个小东西从这里送回纽约,顺便见见Charles。
他和Charles已经很久没见了,对方看见他突然出现会是什么心情呢?也许和上次一样,一见着他就往他脸上招呼,又或者臭着脸问:你怎么来了?反正无外乎就这两种情况。
明天他就去和Henry请个长假,他不确定自己还会不会回来,这里的生活目前为止还挺满意,再来就是弄辆长途车、弄个机票...而这是目前最头疼的地方,以他现在的身份根本没有办法光明正大地坐飞机,而这个小东西很明显也不像有护照的样子。
在他思考这一番计划时,Charles已经变得大胆起来,把探索的区域扩大了,几乎把客厅都绕了一遍。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害怕,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你没有一点担忧吗?”Erik问道。
“呃,确实没有,先生。”Charles尴尬地笑了笑。
Erik仰起头:“你不害怕我吗?万一我是坏人呢?”
“您不是,您怎么会是呢。”
“为什么这样确定?”
“您和那些人不一样,您没有‘两种声音’。”
Erik微微惊讶:“什么是‘两种声音’?”
Charles思考了片刻,用手指了指嘴巴,又比划了一下心脏的位置:“唔...就是说出来的声音和心里出来的声音不一样。”
“这么说,你遇见过‘两种声音’的人咯?”Erik好奇起来。
“嗯,时不时会遇上,渐渐地就变得好识别了。”
“时不时?”Erik不禁追问,这些Charles可从没有和他说过。
“就像...和父亲去参加晚宴的话,会有不少这样的人。”
Erik抿了抿嘴,不置可否。
他走到厨房旁的储物柜前,从里面拿出了医药箱,把它放在桌子上,朝Charles道:“过来。”
Charles乖乖地过去,配合地弯下腰,Erik把纸巾从他的鼻腔里抽出,血已经止住了,但鼻子上的淤青却开始泛紫,鼻头也微微充血,纸巾抽出的瞬间引得Charles一声痛呼。
还好刚刚丢过去的只是钥匙,若是什么再尖锐些的东西,这小东西现在还不知道会怎么样,Erik这样庆幸着,捏起Charles的脸,细细看了看,用碘伏擦了擦伤口:“忍忍,不是什么大伤。”
Charles咬住嘴唇,尽量让自己不喊叫出来。
消毒完,Erik剪了块小纱布,垫了些棉花贴在了Charles的鼻梁上。
“好了,去洗把脸吧。”
Charles用手指轻轻触了触纱布:“谢谢您,好先生。”
“你可以叫我Erik。”
“谢谢你,Erik,洗手池在哪里啊?”
Erik把医药箱合上,捡起脏纸巾丢进垃圾桶:“我带你过去。”说完便领着他来到了浴室。
Charles光着脚站在瓷砖上,夜里气温不高,瓷砖凉得扎脚,他想躲避这凉意所以时不时抬起一只脚,这样显得他晃来晃去。
毛茸茸的脑袋在Erik眼皮下左摇右晃,他看穿了Charles的小动作,给Charles拿了一双拖鞋,当然,拖鞋很大,走起路来踢踏作响。
Charles拧开水龙头,等了一会没有把手伸进去。
“等什么呢?洗啊。”Erik皱起眉头。
“等热水。”
“这里没有热水。”
Charles尴尬地笑了笑,不想显得没有礼貌,只能用冷水开始清洗,可冷水刚沾上他的脸他就受不了了,嘶了一声。
Erik挑了挑眉毛,果然娇贵得很。
“我不娇贵,只是血的话不用热水很难洗干净。”Charle抬起头抗议。
“我说过了,不要读我的想法。”
“我没有,Erik,你都写在脸上了。”
这小东西和那家伙一样讨人厌,Erik想着。
出于人道主义精神,他不愿意再看着Charles被冷水虐待,只能掏出水壶烧了些热水,等着对方精致地、磨磨蹭蹭地洗干净脸,他也止不住开始疲惫了起来。
早上六点他就去了车厂,一直忙到晚上,中途还和客户发生过争吵,而现在——他看了看钟表:将近凌晨2点了。本来想着与Henry酣畅淋漓地喝一顿,回来呼呼大睡,但谁也想不到来了这一出,他实在不想再多做思考,如果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没有世界末日,那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睡觉。
Erik打了个哈欠:“沙发上有毯子,你今晚就在那凑合着睡。”
“好。”Charles乖巧地坐在了沙发上。
“晚上睡不着也别出门,外面不安全。”
“我知道了。”
Erik细细想了一下还有什么没交代的,自己真像突然多了个孩子的父亲,他短暂自嘲了一下就回房间去了,回房后没有关上门,而是把床位挪到了一个可以看得见客厅的位置。
客厅沙发上的小身影翻来覆去,不知道在折腾什么,Erik看着看着渐渐合上了眼睛。
没十分钟,他的房门被轻轻敲响。
Erik从困倦里惊醒,发现Charles站在门口:“什么?你要干什么?”
“抱歉打扰您,Eri...先生,我发誓我本可以忍耐那沙发的硬度,但它边缘的钢丝边太硌人了,我实在没办法睡…”Charles的脸微微泛红。
Erik翻了个白眼,起身环视了一圈,把自己的被子一把抓起,三步并两步走到沙发边,把被子铺了上去。
“上帝啊,谢谢您,Eri—呃先生,您真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Erik回到房间躺下,长舒一口气。
咚咚。
没十分钟,他的房门又被敲响了。
Erik烦躁道:“又干嘛?”
“好先生,真是抱歉,抱歉给您添麻烦——”Charles扭捏道。
“有屁快放!”
“呃,那抱枕是粗麻的,我担心自己会过敏…”
Erik绝望地低嚎一声,抄起自己的枕头扔给了Charles,把Charles砸了个趔趄。
Charles从地上捡起枕头:“谢谢您,上帝保佑您,好先生。”
Erik揉了揉头发:“...等等,等等!”
Charles:“嗯?”
Erik起身把枕头夺了回来,又去把沙发上的被子扯了起来,统统扔回床上。
“你睡我床上去,我睡沙发。”他不希望接下来再被人喊醒了。
Charles一愣:“啊?可是这样做的话这也太没礼貌了。”
事到如今这个小东西还在谈什么礼貌。
Erik对他狠道:“快去!再打扰我睡觉我就把你扔出去!”
Charles吓了一跳,立马跑到了卧室里,他裹起被褥,一声轻轻的感谢从被团里飘出:“谢谢您,世界上第一好的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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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Erik出现在车厂的时间比平时要晚很多,他到车间时几乎快正午了,他的同事们都惊讶于此,Erik作为一个劳模级别的工人,迟到虽然不是头一遭,但迟到这么久还真是第一次见。
Erik给其他工人的印象就是一个话少手勤的单身汉,无牵无挂,对女人和烟酒没什么兴趣,一心扑在工作上,他们多少能理解这一点,因为Erik与这个车厂的老板——Henry关系很近,大家都讳莫如深,全当是Erik在抛下一切低级娱乐,努力打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