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教堂里回响起阵阵哀求,正如之前在这里响起的每一声哀求那般绝望。
“求求你,放过我吧,放过我...”
Holden恳求着:“求你——我可以给你我的军队、哦对了,还有我的药剂专利!你这个年纪拿着这笔钱可以干好多事!我都可以给你!”
艾瑞克纂紧拳头:“谁要你那些令人作呕的药剂!我今天只想要你用命来偿!”
说着他感应起匕首,匕首从Holden的腿里连皮带肉地扯出,Holden疼得满地打滚,艾瑞克接过匕首甩了甩,血花溅在地面上划了一个鲜红的弧度。
紧接着匕首瞄准Holden的胸膛就要刺去,也不知Holden哪里来的力气,立马翻过身去用背包挡住了,匕首扑哧一下扎进了背包里。
艾瑞克一愣。
Holden咬牙,趁机把背包直直地砸向了艾瑞克,艾瑞克被背包砸得一个后退,Holden一使劲滚上了高台。
艾瑞克恼怒起来,费劲把匕首从背包里抽出,抬头却发现Holden已经跑到了台中央。
“你知道,呼,你知道你们这些变种人都有个什么问题吗?”Holden歪扭着姿势向前逃:“...呼,就是特别喜欢拒绝别人的好意,明明你只要接受我的赠予,就能一辈子衣食无忧的,非要闹成这样...”
艾瑞克跟上了高台,一上来就看见了台中央那豁进去的大坑,而Holden正颤颤巍巍地在边缘处匍匐。
“你说你,你杀了我有什么好处?”不知是不是太过绝望,Holden突然大声质问起来:“杀了我你能得到什么?你想过吗?”
不愿再听这恼人的声音,艾瑞克袭向Holden,Holden瘸着腿躲避着攻击,重心不稳脚一歪,头向下栽进了高台中间的大坑里。
一声沉重的闷响,便再没了动静。
艾瑞克向大坑中看去,只见Holden四仰八叉的倒在那担架上,一堆过期的试剂被打翻,碎玻璃渣嵌入了他的皮肤,浑浊的试剂撒得到处都是,一阵阵带着气味的烟雾弥漫开来,Holden翻着白眼,浑身抽搐,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艾瑞克捂着鼻子,不确定这人是不是死了,他摇摇晃晃地站在坑边盯着Holden看。
不出几秒,Holden不再呼吸,就连他念叨的嘴巴也停下了,他的生命就这样被那些他引以为傲的试剂带走了。
艾瑞克向后退了几步,大脑放空,一下坐在了地上。
Holden死了,就这样死了。
教堂里死寂一般。
发愣间,身后响起了熟悉的低叹,艾瑞克一惊。
“还是失败了。”
艾瑞克朝声源掷出匕首,匕首却直接没入了木椅里。
说话的那人披着一件长长的黑斗篷,斗篷满布灰尘,整张脸都罩在了阴影里,身形枯槁,远处看上去就像一棵快要枯死的老树。
艾瑞克瞳孔缩紧。
——这就是他梦中的那个人!
...
.
「滋滋——」
「我现在要——滋滋——告诉你们,告诉这个世界,你们应该畏惧我们,我们才是——滋——未来.」
电视上播放着万磁王的录像,滋啦滋啦的雪花屏时不时打断视频,发出刺耳的噪声。
披着焦黑斗篷的人用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电视,他干枯的手指把信号键按得哒哒作响,而不远处的艾瑞克正满脸震惊地看着对方。
Erik刚刚赶来,对眼前这幅诡异的场景皱起了眉头。
“什么叫尝试?我是你的玩具吗?”艾瑞克不可置信地问。
“并非。”那人的声音极其空灵,非男非女,也不似活物。
“你到底是什么人?”艾瑞克问道。
“和你一样,有些能力的变种人罢了。”那人不急不慢道。
Erik听着,慢步来到艾瑞克身边。
“是你把他传送过来的?”Erik盯着他问道。
“是。”
这简短的回答让Erik有些窝火,他大声道:“你是不是需要向我们解释一下原因?”
那人焦黑的手指敲了两下电视机玻璃,铛铛两声,随后开口:“你是个有趣的存在,Erik Lehnsherr。”
“什么意思?”Erik压低声音。
“有一种矛盾,存在于你的体内,存在于你的整条命运长河里,我想看看你会做何选择。”
“别给我玩字谜,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Erik怒道。
那人沉默了片刻,一把掀开自己的斗篷帽,露出已经被烧焦一半的脸,坑坑洼洼的皮肤上已经很难分辨出五官,他幽幽地开口:“当我知道自己拥有这份能力的时候以为是一个天大的礼物,我以为我可以做些什么,为这个世界做些什么,所以我开始了尝试,自以为是的尝试...无数次,我试图阻止战争、阻止杀戮、阻止死亡,但每一次,每一次,无一例外,事情总是会滑向它该有的结局,我根本无力改变。”
“我不愿意去相信,不想相信命运是无法改变的东西,所以我做了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他说着,摸了摸脸上的疤痕:“它用残忍的方式告诉了我答案。”
艾瑞克听着只觉得莫名其妙:“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你,你是个特别的存在,我观测过你的一生,Erik Lehnsherr,你的命运里充满了痛苦、仇恨,但你始终乐此不疲的在这条路上前进着。”
Erik愈加不悦,冷道:“你又了解我什么?你又知道命运对我做过什么?”
“我知道,我全都知道,所以我把你放在了他身边,我以为环境会塑造一个不一样的你,但你还是一遍一遍地回到了自己的轨道。”
Erik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那个“他”指的是谁,无名火窜了上来:“你以为自己是谁?自大到扮演起了上帝?你以为自己可以操控别人的命运?”
“你很愤怒。”那人盯着Erik:“何故愤怒?”
“你说为什么?!你这个故作高深的跳梁小丑!”伴随着Erik的怒骂,那台老旧的电视机咔嚓一声碎裂了开来。
“我只是把你、把你们,放在了起点。”黑袍刷地一下飞越而起,那人瞬间移动至Erik的眼前,瞪着看不清眼白还是瞳孔的双目,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狂躁:“我只是把你们放在了起点,这条走向终点的路,这一路上的所有,所有的选择,所有的一切,都是你们自己做出的决定啊!”
Erik赶忙后退了几步,他咬牙道:“你知道这里会发生什么才引我们来的吗?”
“是。”
“那你怎么敢说出这种话?!这一切不都是你计划好的吗?你把过去的那个我传送到现在,又把我们引来这个充满危险的地方,就是为了让你做实验吗!?”Erik怒瞪着他。
“哈哈哈哈哈哈,Erik Lehnsherr,你还不明白吗?我,干预不了任何事!”那人失心疯似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什么过去,什么现在,什么未来?!都不存在!都不存在!”
Erik受够了眼前这个疯子的笑声,他一把捏碎了电视机,把尖锐的碎屑刺向那人,那人突然身形一晃,碎屑穿过了他的黑袍,并未伤他分毫。
“我原本以为这次实验成功的话,就可以以一种新的方式去介入时间,但——”那人又长叹了一声:“现在,不这么认为了。”
“我看你也是作茧自缚罢了,蠢东西。”Erik又气又觉得好笑,这时空变种人完全是个自以为是的混蛋。
那人似乎被戳到了痛点,他干枯的手指一把按在了Erik的头上:“看清你自己!Erik Lehnsherr!”
Erik一瞬间看见了自己过往的所有画面,他的痛苦、孤独、悲伤、难能可贵的快乐、他杀的人、他伤害的人、他爱过的人、他对Charles的爱、他对自己的憎恨、他的一切,他的所有。
瞬间过后,一滴眼泪从Erik的眼睛里缓慢落下,他张开嘴:“...你为什么给我看这些?”
“这就是你,Erik。”
“你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是个坏人吗?我遭受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是个坏人吗?”
“不,你不是坏人。”
“那我是什么?”
“你是这一切。”
Erik愣在原地,他灰绿色的眼睛闪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