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报把最新的档案放入夹层,她收回手,目光驻足在自己的指甲上,刚保养过的指甲油光锃亮。
她满意地比划了半天,感叹起有钱就是好。
“又在看你那破指甲?”
谍报看向声音的来源,发现正是她的老同事,对方正站在门口的扶梯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怎么?碍着你了?好好工作吧,D,没准你未来可以和我一样能做得起几千一次的指甲。”谍报斜着眼睛,她从不喜欢对方趾高气昂的样子。
“说到工作,我有点好奇...”这个叫D的女人一脚跨下扶梯,三步并两步来到谍报身边:“上次科罗拉多州的那个,你是怎么找到的?明明那么多老前辈都束手无策。”
谍报心虚地清了清嗓子:“业务能力强,我自有我的办法。”
她用手撩了撩红头发,这一多余的动作并没有办法掩盖她的底气不足,因为她比谁都清楚,那消息根本不是她用能力寻来的,是消息自己找上了她。
她的老合作人——Erik,托付她寻找的是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时空穿梭者。
哈?开什么玩笑?让我去找这样一个人?那不如让我去证明耶和华存在过。
谍报一开始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去搜寻的。
当她手上的眼线从埃及、印度、梵蒂冈给她带回来一堆没用的神话故事时,她终于开始懊恼了,她不得不承认有些时候自己对钱财的贪婪会招至麻烦。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她太苦恼了,于是点了一杯6倍浓缩的黑咖啡,又喝了几小杯鸡尾酒。
所以当卧室里出现一个披着长袍的瘦长黑影时,她不敢确定是不是咖啡因与酒精的混合作用。
“告诉他们,我在此处。”那人的声线极其空灵。
谍报当时吓得几乎滚下了床,她哆嗦着从床头柜里掏出手枪,二话不说就朝那黑衣人开了几枪,可子弹就如同打在了烟雾上,从那人的身体里穿过直接没入了墙壁。
“你会告诉他们,我在此处。”那人慢慢靠近她。
谍报大张嘴巴,眼看着那人伸出枯槁如朽木一般的手,轻轻点了一下她的脑门。
霎时间,她看见了一座雪山,一个村落,一个穿着白大卦的金发男人,她听见了无数人痛苦的哀嚎、嘶吼,她闻到了化学试剂、药剂的气味。
当她从脑海中的幻影里回过神来时,眼前的黑衣人早已不见,只留下了墙壁上的数个弹孔。
“你在发什么呆?”D发问。
谍报一惊,她刻意地摇摇头:“在想我的下一个顾客,对方可是给了不少定金。”
“你早晚会被钱淹死。”
“我看你是嫉妒我的成功。”谍报把档案夹合上。
“没底线的事情你没少做,小心报应。”D越过她,开始翻看起自己今天的任务。
“有钱不赚王八蛋。”谍报说着,转身离开了档案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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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的高跟鞋哒哒哒地从石梯上走下,谍报整装待发,如以往那样高昂着头颅来接待她的顾客,顾客与她约好了在第四街口酒吧的地下室见面。
地下室一扇布满铁锈的旧门,室内也相当阴暗潮湿,这倒没影响到她的好心情,因为这次的客户出手大方,她有一搭没一搭的垫着鞋跟,等这位豪气的顾客现身。
“喜欢这里吗?作为你的葬身地。”一句低哑的男声从角落传出,而地下室的门也随声关闭,咣得一声砸出森森回音。
谍报立马判断出了声音的主人,她吓得撒腿就朝窗户的位置跑,没跑两步就被绊倒了。她在恐惧中回头,发现自己的脚上缠着一串铁链,铁链正把她往后拉到那个人的面前。
那人在阴影中,昏暗的光只照出一双阴郁的灰绿色眼睛,谍报大喊道:“停下,停下!我们可以谈谈!”
Erik的声音从前方传出:“我们还需要谈什么?”
谍报疑惑地看向他,Erik正慢步靠近,她又转头看向那个阴影,一个高瘦的男孩从阴影中走出,五官稍显稚嫩,但那眉眼之间的阴戾衬得他与Erik如出一辙。
谍报瞪大眼睛在他们之间看了几个来回,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Erik凌厉道:“你给了我假消息。”
谍报狼狈地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我说过我从来不给顾客假情报,以我的行业名誉担保,你们要找的人确实在那,只是...”
Erik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等她把话说完。
谍报的声音变小了:“我只不过是做了两份生意,我在调查你们要找的人的时候,Holden发现了我,他似乎对Charles Xaiver非常感兴趣,而且他出的价非常可观,我就......你知道的,你和我合作了这么久,应该了解我,我我我我没有拒绝的理由,而且以我这么多年对你的了解,我相信Holden那蠢货对你构不成威胁。”
艾瑞克怒道:“所以你把我们卖给了Holden?”
谍报看向艾瑞克:“说话真难听,我说了我只是做了两笔生意,Holden只是对Charles Xaiver感兴趣,我只给了他Xaiver的信息,对你们的事情可只字未提啊!”她打量了一会艾瑞克有些不可思议的又看了看Erik。
“...而且我原本以为你们去那里会直接解决了那蠢货的。”她小声补充着。
“最好给我一个让你活着离开的理由。”Erik让方才缠住她脚的铁链浮至半空,铁链之间来回碰撞发出尖锐的声响。
谍报立马机灵地转了转眼睛,赶忙道:“等等,等等,你们现在还没动手说明你们还需要我,我猜...我猜你们想知道Holden在哪对吗?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和他具体发生了什么过节,但我、我知道Holden现在在哪!我可以告诉你们!”
艾瑞克和Erik互换了一个眼神,冷着脸等谍报继续开口。
谍报看自己猜中了两人的需求,大喜道:“我们的人正好也对那里感兴趣,据我所知,他现在还在原地,他的大批资产都在那里,一时半会走不了的,那里有一个防空洞,在半山腰那里,他转移到那里了,你们看到山顶的一个大教堂后往下走几百米就可以找到。”
“你为什么觉得我们还会相信你?”艾瑞克反问。
谍报清了清嗓子:“我说了我从来不给假情报,你们之前要找的人确实也在那个地方...真奇怪,我以为你们找到了才回来的,你们没有找到他吗?”
Erik不耐烦道:“很明显他不在那。”
“这怎么可能?”谍报疑惑地抿了抿嘴。
艾瑞克顿时回想起自己上飞机前看到的人影,他垂下眼睛思考了片刻,那是幻觉吗?也许那人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他们,至于出于什么目的,他不得而知。
Erik不置可否:“还有什么值得让你活着的线索吗,谍报?”
谍报支支吾吾道:“呃,我已经全告诉你了,而且我敢说我这里的消息是全世界最全的了,或者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我都可以——”
“不用。”
Erik沉吟了片刻,转身便往门口走,谍报见状松了一口气。
一声闷响炸开。
谍报只感觉自己的耳内传来一阵剧痛,她尖叫着倒了下去,回过神的时候一根生锈的钢钉已经贯穿了她的耳朵,把自己赖以生存的副耳生生地捅了个窟窿。
“啊啊啊啊啊啊!!”她捂着耳朵嚎哭起来。
“你不用再留着它了。”Erik依然没回头,只是慢慢说道:“如果这次我们仍然找不到,回来的时候就是另一只耳朵了。”
手掌捂着止不住的殷红,谍报惊恐地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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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瑞克与Erik两人从酒吧地下出来就赶去了市立医院。
Charles的状况在好转,已经从重症病房转到了私人病房里。
他们轻车熟路地来到病房前,Erik打开门的一瞬间就被花香味冲得打了个喷嚏。
房间是高级加护病房,采光很好,空间也相当大,只不过堆满了东西,放眼望去,从病房门口到床头柜无一不摆满了大花束、礼盒、花篮,就连窗台边都堆着各色品种的花簇,都是学生们送来的。
病床上的Charles面带微微血色,神态平和地闭着眼,看起来只像睡着了,他消瘦了许多,单薄的人形几乎陷进了床里。
艾瑞克凑近一束玫瑰,拿起里面的卡片看了看,是几个学生集资买的,写着:希望教授早日康复,顺带又希望布置的作业能少一些。他撇撇嘴,把这些摆放了回去,转头又发现了Meg送的一盒巧克力,盒盖上面还用粉色钻石贴出了一句:给最好的教授。
Erik皱着眉头把病房的窗户开到最大,埋冤道:“真暖心,我都不知道他的学生还辅修园艺。”
微风从窗口吹进来带走不少黏腻的花粉,病房里瞬间多了一份清静。
Erik走到病床边,看着Charles眼睛底下略显青黑的眼袋,始终无法舒展自己的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