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只是这科进步了，另外两科还没达到……”沈畅冷静下来，客观地分析着庆祝的条件。

白溪哀嚎：“哎呀……我这科进步就很不容易了，奖励贵在鼓励嘛，精神才是最重要的，成绩只是其次……而且我真的很想去，都求过你好多次了，你就忍心让我一直求你吗，你怎么忍心……我已经很自律了，你说还不能去我就没有去，虽然想过背着你偷偷去但还是被良心拦住了，你就看在我这么诚实守信的份上……”

沈畅的脸色接连变化。作为一个既不诚实也不守信的人，她此时深切感到了良心的谴责，在心虚之下，她很爽快地开口：“你说得有道理。”

“所以我们下午去？”白溪喜出望外。

“……周日吧。”昨晚才在蛋糕屋里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沈畅实在做不到隔天又去……而且，现在还穿着校服，再去的话，岂不是很容易被店家认出来？还是隔上两天，到时换个便装去，这才稳妥嘛！

“啊？还要等到周日？”白溪不满意，“你不是说拖延症的危害很大的吗？”

“今天晚自习又是考试，下午的时间也不太充裕，”沈畅飞速找理由，“既然去了，当然要吃得放松、吃得满足……所以还是周日，比较好。”

“说得对……”白溪考虑了一下，“行，那就周日！……诶，那我还有个建议！既然都在周日出门了，那就不要浪费出门的机会！”

她眼睛发亮，趁热打铁：“上次我还跟你提过那个吧，侏罗纪公园3D体验馆！就在步行街，是新建的……那边还有一个贵州特色小吃店，说是老板特别地道，评分很高的……我们正好一起去了呗！”

“这样啊……那挺好的……”沈畅还没从昨天吃蛋糕的心虚中挣扎出来，稀里糊涂没附任何条件地答应了。

白溪大喜过望，一个劲地夸她“今天充满了人性”。然后满怀喜悦地等待第三节课，还殷勤地帮沈畅把桌上的练习收起，换成下节课的教材，摆放在桌面。

第三节课也是重难点复习，搭配课堂练习，也是转眼就过去了。

这个课间是二十分钟的大课间，不少学生出去上厕所、买东西、活动手脚，沈畅在座位没动，和白溪继续讨论题目。

其他人也要么是在谈论学习，要么是在聊天放松。

五分钟后，喧哗声忽然一下就听不到了，整个教室安静下来。

沈畅抬头，只见讲台上的科任老师把门口的几个人迎了进来。

——原来是副校长过来巡查，后面跟着教导主任和办公室助理。

沈畅心里咯噔一声，又低下头去。

其他在座的学生们也纷纷低头垂眼、端正坐姿，大气都不敢出。大家心里纷纷都在后悔，刚才为什么没有出去上厕所、买买东西，就不用在这里跟以严肃闻名的副校长撞个正着了。

教导主任显然对这场面早有预料，他挂上笑容：“同学们不用紧张，副校长是到高三年级各班转一转，与大家交流，看看大家在高考前有什么需求……现在是正常下课时间，大家尽可以自由活动，不妨碍的。”

教室里的气氛这才轻松了些，讲话的声音又渐渐恢复了。

副校长也一改平时严肃的神情，带着笑容，从第一组开始走下去，询问学生最近状态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需求，有没有需要学校提供帮助的。

来到沈畅桌前。沈畅叫了声“校长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副校长也笑了笑，显然是认出了她。照例问了下有无需求，然后冲着她点了点头：“成绩挺不错的。”

沈畅知道，他肯定是专门关注了一下自己，应该是看了最近模拟考的排名。看来昨晚之后，他到底还是放心不下，虽没有张扬，但还是暗暗地去了解了一番。

看今天副校长没那么严肃，沈畅也聊天般地问起了昨天的蛋糕：“回家以后小朋友爱吃吗？”

副校长脸上露出了几分讪讪。“……还好，小孩子嘛，都那样。”

小孙女吃的时候兴高采烈，但毕竟人小，吃了几口就饱了。剩下的蛋糕自然不能浪费，于是，由副校长和老伴一起分吃了。

最要紧的是，孩子那当医生的爸爸值完夜班回来，听见这件事后，相当生气，责怪爷爷奶奶太宠着孩子。深夜吃甜食，会增加龋齿概率，会增加儿童胰腺负担，还会影响正常睡眠，破坏好不容易养成的作息规律……

他和老伴自知理亏，一声不出，半辈子叱咤校园的领导就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听训。

儿子指责完之后，又不无委屈地表示：当年老爹管着他比管学生崽子还严，不留情面，不讲通融，怎么现在到了孙辈就纵容起来了？不讲纪律了？就算隔代亲也不能亲得失去了原则……

想到这些，副校长又不由自主地咳了一声，“现在的小孩子啊，难教，还是得慢慢来……还是你们懂事啊，等她大了，要以你们为榜样喽！”

以我们为榜样？沈畅心里忍不住悄悄嘀咕：成绩的话，或许可以……可是昨晚您老人家不是还抓到我们早恋吗？早恋这个不能当榜样吧！她嘴上谦虚着：“哪里哪里……没有没有……”

副校长大概也是联想到了这一点，老脸又是一讪，含糊着鼓励两句，又过去关心其他同学了。

他非常认真，每一组都巡过一遍、问过一趟，遇到有学生提出需求或是建议的，就让身后的助理仔细记录。

沈畅看着他挨个询问的背影，胸口涌起暖意。老妈从前就和她说过，副校长虽然威严，却是非常关心学生的，从老妈自己在南梧中学读书的时候就是这样。这也是学校一直以来的传统：成绩固然重要，育人更是根本。

现在学校对于高三生的关怀也体现在很多方面：升入高三后，住校生一律换入有空调的宿舍；食堂设有高三生专用窗口，节省排队时间，反而教师没有单独窗口，需要与学生一起排队；从四月份天气开始炎热的时候，学校会对高三生免费提供电解质饮料和应季水果……

这也是为什么南梧中学的制度比其他中学较为宽松，但学生却普遍愿意配合学校的原因。偏重人文化的设计和传统风尚，也使得南梧的学生心理健康率明显高于其他重点中学。

这时，副校长已经走到了薛然的座位。

沈畅连忙张大眼睛注意去看。

果然他与薛然也说了几句话，神情依然是和蔼含笑的。随后点点头就走开了。

副校长离开后，薛然朝她望了过来。她隔着两排桌椅，与薛然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彼此俏皮地笑了笑。

——副校长，还是那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