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晚饭人不多，吃得也很匆忙——今天姚乐被科任老师叫去办公室帮忙，过不来。亲戚是来办事的，路过顺便来看看她们，匆匆吃了一些，又聊过几句，也要去赶车了。

路春原看看晚自习时间也要到了，于是和沈畅一起出了餐厅，回学校。

“畅畅，明天就是你生日了。”

啊？老妈不说还真没想起来。沈畅稍作思量：“明天周四，一整天在学校，晚上还要考试……就不过了吧。”

路春原也只知道高考在即时间紧张，但毕竟是女儿的十八岁生日，还是希望好好庆祝。“要不，我们周日补过？”

“挪来挪去的，没必要。是哪天就哪天吧。”沈畅倒不在意，“反正年年都一样。”对她平稳的生活来说，是十七岁生日还是十八岁生日，还是多少岁生日，都一样。无非是吃蛋糕、收礼物、朋友聚一聚，她的感受没什么不同。

路春原见她不热衷，只好说：“好吧，今年特殊，那就过了高考再说……你的生日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你爸的也从前天就邮寄了，明天肯定能收到。”

沈畅甜滋滋地挽住她手臂，“谢谢老爸老妈哦！”

路春原笑着看看比自己高挑的女儿，心里开心又骄傲，但还是忍不住叮嘱：“最近成绩进步这么大，都舍不得放松下吗……注意不要太累了！”

“放心吧老妈，”沈畅轻快地回答，“没问题！”经过这么几个月的坚持，她已经能够适应，并且渐入佳境了。

“对了老妈，明天晚上我想出去走走。”

“晚上？是下了晚自习出去？……是不是太晚了？”

“还好吧，我想去公园看看夜景，就当是过生日了。”

南方夜晚街道依然活跃，开放式公园也是人来人往，市区内倒不至于不安全。路春原微微思索就点了头。“……也行。不过我明天晚自习后还有一个班主任会议，来不及陪你去，让乐乐陪你去吧。”

“不用了，我就一个人逛逛。十一点前我就回来。”

路春原知道她的脾气，也没有阻拦。“好吧……那一定要注意安全，走人多的地方，不要走偏僻没灯的小路。”

“知道啦，放心吧！”

一路说一路走，进了学校，前面就是教学楼了。路春原把从餐厅打包的水晶鲜虾饺、酥炸黄金翅、椰霜香芋糕和一杯茉莉香雪递给她，“喏，刚才吃饭才吃了一半，你拿去教室吧。”

“好嘞！”沈畅喜滋滋地接过。这些都是她自己和白溪爱吃的，可以想象待会白溪大喜过望的样子了。

“我下午打你和乐乐的电话都不通，”路春原笑着摇摇头，“还以为你们都忙着，只能我一个人去……还好有小薛，一打就接了。”

沈畅心跳得微微快了些，顿了一顿，随即接话：“……今天忘记取消静音了嘛……要不然，我也是一打就接。”

“好啦，又没有怪你……快回教室吧。”路春原笑着拍了拍她。

“噢！”沈畅笑嘻嘻地挥挥手，就往教学楼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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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果然又是一整天的练习和易错点解析。到了晚上，晚自习考完了一套语文卷子，学生们甩甩发僵的手腕，纷纷收拾东西回家。

沈畅收起了抽屉的一堆生日礼物，较迟离开教室。出去以后，放学的人潮已散得差不多了，一轮明月静静当空，清辉洒满了校园。

她往学校大门走去。才走到操场侧边的林荫下，就被人从身后轻轻叫住。

她心一跳，回头。果真又是薛然。

他站在月光下，气息微微有些急促，见她望来，顿然露出洋溢欢喜的笑容：“……生日快乐！”

沈畅心底隐隐一震，惊讶中暗含了一些自己都形容不出的欣喜，下意识地回应：“啊……谢谢……”

他上前两步，将一个方形的礼物盒子轻轻递在她手里。

盒子不大，也很轻，她却觉手中沉甸甸的，或许是因为心里鼓涨涨的滋味——像是心房开了一朵暖云，满满的，暖暖的，融融的。

她并没告诉过他自己的生日，他却能够知道，并且记住。

“谢谢……”她不知说什么好，只是低声再次道谢。

“你要……出去吗？”薛然忽然问。

沈畅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没往家属楼去，而是往学校大门走，难怪他会这样问了。

于是她坦然承认：“嗯，对……我去公园走走。”

“天太晚了，我陪你去吧！”薛然急忙说。

沈畅一时惊讶，没有回答。

薛然是不放心地脱口而出，并没有多想，此时见她沉默，才发觉话里的冒昧，不禁脸上微微一红。但他实在不放心，于是急切地望着她。